傑洛米低下頭,看著自己發紅的虎口,感受著肌肉深處傳來的酸脹與刺痛,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自己與那些真正的植靈戰士之間究竟隔著怎樣一道難以逾越的鴻溝。
“傑洛米,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向上級申請,嘗試讓你成為5905號庭院的植靈戰士,並獲得聯邦軍人的身份與待遇。”
洛恩收起指尖那把還在旋轉的手槍,目光如炬,直視著眼前這位年輕的野花植靈:“至於代價,自然不用我多說,真正的聯邦軍人也不是那麼好當的。”
“小兄弟,你可得想好咯,當兵可不是在廢城裡撿垃圾,今天有口飯吃,明天就能睡個安穩覺。”
西蒙斯也收起了那副看好戲般的笑容,雙手抱胸,直勾勾地盯著傑洛米:“上了戰場,子彈可不長眼,前一秒還在跟你吹牛的兄弟,後一秒可能就被炸得連塊骨頭都剩不下,你這種在底層摸爬滾打過來的小子,應該比誰都清楚,活著到底有多難。”
靶場裡的空氣,似乎變得更加沉重了不少。
克萊因安靜地站在一旁,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端詳著與自己歲數差不了太多的傑洛米。
傑洛米並沒有立刻給出答案,他緩緩低下頭,視線再次落在了自己那雙粗糙,佈滿灰塵且虎口通紅的手上。
這雙手,曾在廢城的斷壁殘垣裡,翻找過發黴的罐頭,曾在陰暗的角落,死死攥著半塊磚頭防備低階殭屍的襲擊,曾在無數個絕望的深夜,無力地捂住同伴逐漸冰冷的身體。
傑洛米清楚西蒙斯話語間的重量,那不是恐嚇,而是血淋淋的現實。
但與此同時,指尖殘留的金屬觸感,以及剛才扣動扳機時傳導至心臟的震顫,卻像是無法熄滅的火種,在他那片早已麻木的心原上瘋狂燎原。
當傑洛米再次抬起頭時,那雙總是習慣性躲閃的烏黑眼眸裡,已經沒有了絲毫的怯懦與迷茫。
“我願意!”
猛地挺直了自己略顯單薄的脊背,傑洛米雙腳併攏,朝著洛恩和西蒙斯深深地鞠了一躬。
“兩位,請給我這個證明自己的機會!我願意練,我願意學,無論多苦,我都不在乎。”
他的聲音不再飄忽,而是帶著一絲近乎執拗的認真,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我想自己握住槍,把握自己的命,哪怕會死在戰場上···那···那也死的光榮!死得其所!”
西蒙斯愣了半秒,隨即嘴角咧開一個毫不掩飾的暢快笑容。
他直起身,用力地拍了拍傑洛米的肩膀,這一次不再是試探性的自來熟,而是帶著幾分認可與期許的重擊。
“好小子!有種!就衝你這句話,以後在靶場,我西蒙斯親自教你怎麼把槍口壓得更穩!”
洛恩眼底那抹審視的銳利,也化作了溫和的讚賞。
“要是申請能透過,那我會很期待你成為我們新戰友的那一天。”
“是!”
傑洛米大聲應答,眼眶微紅,但嘴角卻揚起了來到這座庭院後,最燦爛,也最釋然的一個笑容。
靶場的角落,千明將這一幕盡收眼底,與同樣聽完了全場的順覺相互交換了一個眼神。
沒有嘲笑,沒有輕視,只有一如既往的沉默和平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