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緩衝區後，墨塵的聲音聽起來依舊遊刃有餘。
但正在開車的森卻覺得喉嚨有些發緊，她下意識地瞥了眼後視鏡，確認沒有明顯的危險後，方才暗自鬆了口氣。
“收到，墨塵先生。”
森做了個深呼吸平復情緒，越野車像一頭謹慎的野獸，貼著防禦壁的陰影緩緩前行。
軍迷也從對防禦壁的震撼中回過神，臉色變得更加凝重了幾分，握著自動突擊步槍的手指也微微收緊。
距離防禦壁越來越近，眾人這才看清，其是由無數混凝土和鋼筋澆築而成。
接縫處用粗糲的焊疤與鉚釘固定，像是一道道醜陋的傷疤。
牆面遍佈各種深淺不一的痕跡，既有爪痕，也有坑洞，甚至還有大片大片早已乾涸凝固的黑血汙漬。
在灰暗的天光下，它們顯得是那麼恐怖而又猙獰。
“嚯，你們看清了沒？”
墨塵的聲音再次從車載對講機裡傳出，他刻意放慢了自己的車速，讓小兔機車與越野車並行。
“牆上的那些痕跡，基本都是低階殭屍留下的。”
明明此前完全沒有來過這裡，但墨塵卻對此如數家珍：“每年一到永夜月這時候，外環的低階殭屍就會聚集在一起形成屍潮，湧入緩衝區，但多虧有這面防禦壁，將它們攔截在緩衝區外。”
憑藉著普羅米修斯透過現場查閱戰爭庭院資料庫提供的大量資訊，墨塵也得以給兩位摩登客科普有關這面防禦壁的情報：“它最早是由位於緩衝區的十五座庭院共同出資建設而成，一直沿用至今，這些年來，死在這裡的低階殭屍沒有千萬，也有過億。”
他的聲音頓了頓，語氣裡多了一絲感慨：“雖然防禦壁抵禦住了每年永夜月時的龐大屍潮衝擊，但它也成了無數低階殭屍的眼中釘，你們看那些痕跡，越往下的位置越密集，那正是它們前仆後繼，堆疊著往上爬時所留下的印記。”
順著墨塵手指的方向望去，森和軍迷這才驚覺，防禦壁底部那厚達半米的混凝土層，竟已被硬生生磨出了一層光滑的包漿。
那絕非自然的風吹日曬所能造就，而是成千上萬具屍骨在漫長的歲月中，用絕望的抓撓和擠壓，從而硬生生製造出來的“死亡刻度”。
“嘶···”
軍迷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只覺一股寒意順著尾椎骨直竄後腦勺。
他嚥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乾：“過億數量的低階殭屍···這哪裡是牆，簡直就是用屍骸堆砌成的墓碑。”
“或許吧，但要是沒有它的話，恐怕每年永夜月一過，緩衝區裡的庭院就要大換水咯。”
墨塵發出一聲輕笑，語氣中帶著幾分見慣生死的淡然：“更何況，緩衝區大得很，但這面防禦壁能夠保護的地方也只有其中一部分，剩下的地方，不就只能聽天由命咯。”
他微微壓低身體，擰緊油門，小兔機車發出一聲清脆的咆哮，宛如離弦之箭一般，衝破了防禦壁投下的那片陰影。
越野車內的森見狀，立刻猛踩油門，厚重的輪胎在坑坑窪窪的碎石路上碾出刺耳的摩擦聲，緊緊咬住了前頭那輛小兔機車。
防禦壁逐漸消失在越野車的後視鏡裡，前方的視野也豁然開朗。
原本壓抑的灰暗天色也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推開，幾縷陽光透過密佈的雲層投射而下。
“到了。”
墨塵的聲音在兩位摩登客耳邊響起，森也隨之踩下剎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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