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塵心裡清楚得很,在這顆被無盡黑暗淹沒的花園星球上,所謂公共的通訊頻道早已淪為充滿惡意與絕望的泥沼。
那些在寒冷黑夜中瀕臨崩潰的靈魂,必會將求救的哀嚎化為無差別的詛咒。
任何一絲帶著善意的回應,都可能成為引誘他們走向毀滅的誘餌,甚至為自家庭院招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墨塵伸出手,將小妲抱進自己懷裡,再坐到了辦公椅上。
懷裡的小妲取下耳機,將其一分為二,隨後將其中一隻遞給墨塵。
“滋滋···滋滋···救命!誰來···救救我們····它們衝進來了!那些···該死的···低階殭屍···”
“開火!別他媽站在那裡發呆!瞄準它們的腦袋打!啊!”
“別···別過來···我不好吃···呃!”
刺耳的電流麥聲伴隨著驚恐的慘叫、野獸般的嘶吼以及密集或散亂的槍聲,像是一鍋被煮沸的毒藥,在通訊頻道內肆意地上下翻滾。
這並不是什麼娛樂節目,而是永夜期間鮮血淋漓,正在發生的現實。
當廢城中無窮無盡的低階殭屍受到死亡陣營的號召,主動匯聚成勢不可擋的海潮後。
從永夜月正式降臨的那一刻起,它們便在帝國僵靈的驅使下,於短短幾個小時不到的時間裡,悍然席捲了整整半片戰區。
首當其衝受到衝擊與威脅的,便是那些始終留在廢城裡的植靈流浪者。
他們大多沒有庭院的庇護,缺乏成建制的武裝力量,甚至連賴以為生的基礎物資都顯得捉襟見肘。
在這場既是蓄謀已久,也是突如其來的永夜浩劫面前,這些流浪者就像是狂風中搖搖欲墜的殘燭,連一絲微弱的掙扎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幾處規模並不算小的流浪者聚集地都尚且自顧不暇,更別提那些零星的流浪者“散戶”了。
迴盪在通訊頻道內的求救聲與哀嚎聲此起彼伏,正是生命被碾碎前在世界上最後留下的遺言。
“你們要幹什麼?別過來!”
“求求你們,放過我的女兒···”
“該死的畜生,我和你們拼了!”
可即便已經到了這般至暗的時刻,經不起考驗的人性也往往比沒有腦子的低階殭屍更加具有威脅。
喪盡天良的暴徒或掠奪者只為滿足或發洩自己的慾望,便毫不顧忌地將刀刃或槍口對準了手無寸鐵的“同胞”。
藉助屍潮過境帶來的混亂,他們肆無忌憚地迎來了“狂歡”,甚至為了一件沒有破洞的棉衣,就將活生生的流浪者推出門外,丟給路過的低階殭屍大快朵頤。
“沙沙···滋滋···”
短暫的噪音過後,一個粗魯且帶著濃厚帝國口吻的聲音,突然在通訊頻道里響起,也讓全場為之安靜了好幾秒鐘。
“哈哈哈哈!發現活的植靈!一群不知死活的流浪者,居然敢躲在下水道里,難道以為我們帝國59軍獵犬的鼻子不夠靈敏?”
粗鄙而又殘忍的狂笑聲清晰地透過耳機,響徹在總控室內。
不出所料,是某個流浪者的通訊裝置落到了一名帝國士兵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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