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京城門外。
大夫人看著面前的男人, 眼神冰冷。
“滾開!”
宗主還是一副儒雅的模樣,他撐著傘,站在城門口輕聲問道,“夫人大晚上的帶這麼多人出去做什麼?”
“與你何干?”大夫人站在雨裡, 周身一層無形的屏障, 將暴雨擋在身外, 她還是帶著那把常用的那把折柳, 眉目冷寂。
“今夜有妖魔逃竄,白玉京宵禁,夫人請回吧。”宗主衣冠楚楚, 朝著大夫人微笑。
“不要攔我。”大夫人抽刀,“我會忍不住想殺了你。”
夫妻兩人對視,宗主撐著傘, 他嘲諷般笑了,忽然抬手丟下了傘。他張開手,整個人暴露在鋪天蓋地的暴雨中, 側頭,“沈臾, 你有本事就殺了我。”
大夫人抬刀,她看著暴雨中的男人,握住刀柄,指骨泛白。
她已經忍了很久,很久很久。
從被父親送入這座白玉京開始,她便被困在這座城裡,套上了枷鎖, 一生都出不去, 三十年, 她已經困在這裡三十年。她看著暴雨中有恃無恐的男人,提著刀,一步步走過去,而後加快速度,橫刀,折柳劃破冰冷的雨水,刀鋒上的戾氣將雨水震開,鋒刃割破水幕,發出極大的尖嘯聲,直衝男人脖頸而去。
這一刀若是落實了,頭都會直接斬作爛泥。但宗主一動不動,他挑著眼,看著大夫人眼底的怒意,目光冰冷。
刀刃劃破雨幕,劃破護身陣術,再衝破周身靈力屏障,最後懸停於頸側,刀氣在宗主頸側割出一道長口,大夫人吐出一口血,她按住右手,卻無法控制手臂的顫抖,只差一點就能將他的頭砍下來,可也就是這一點,再難寸進。
“來人,送夫人回去。”宗主推開脖頸邊的刀刃,看著被雨淋溼的妻子,沒有一丁點憐憫。
“我縱容你,不過是看你可憐。”宗主的聲音很沉,“沈臾,你不要不識好歹。”
“小昧去了萬獸林,他在那條路上。”大夫人直視宗主,眼神冰冷,“好,你今日攔下我,明日小昧若是出了什麼事,我便會把你那小妾,你那兒子,碎屍萬段。”
她幾乎是一字一句的說出那段話,抬手揮開四周過來攙扶的侍從,撐著刀,一搖一晃的往回走,口中血線不住滑落,又被雨水沖走。
她從來都是這樣倔犟,這樣固執,從來不肯回頭。
宗主脖頸上的血線越來越明顯,豔紅越來越濃,在下屬驚恐的目光中,宗主抬手按住了側頸崩裂的創口,看著掌心沾染的血,神色陰沉,“看什麼看?還不拿藥來?”
身後跟隨的侍從頓時拿來藥物。
宗主抬手按住,他看著遠方被雨幕籠罩的山野,想了許久,冷冷道,“按計劃進行,依次開陣。”
————
“荒嶺。”成蹊看著小荒鎮的界碑,念出這兩字,“這怎麼看都不像是陣法啊?還是空間錯位?”
“林木間那麼多的活死人不可能憑空消失了,自然是他們被送去了別的地方。”容纓踏入界碑,“應當是用了某種靈器,這裡大概就是開闢出來的空間。”
小荒鎮不與他們在一個地界,路上蓬草亂飛,青石板倒是工整的。成蹊總覺得有點不太對,但李景和容纓兩個頭鐵的先後進去,也沒看出來什麼不對勁,成蹊也跟著進去,然後一腳踩進了血河裡。
成蹊:“………”只衰我一個是吧?
他轉身,便看見身前身後,到處都是飄蕩的紅色血河,至於李景和容纓,他們倆直接消失了。
成蹊幾乎嚇的跳起來,他往回看,自己已經不在那個小破陣上了,他站在一條寬闊的大街上,街市上空無一人,唯有呼號的冷風捲著酒肆上招展的旌旗,連旗幟也是鮮紅的,緊閉的大門上到處都是血手印,血水朝城中心湧去,成蹊腳踝以下都被淹沒,他提著衣襬,避開飄蕩的人屍和某些人體組織,站到了一處臺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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