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曦從十八歲與景霄寒相識後, 就沒有從他臉上見過除冷漠以外的表情,這是第一次,他從對方臉上看見了近乎於“凝重”的神情。
成曦頓覺不妙,他蹙眉, “你要幹什麼?景道友, 這裡可是我齊雲仙府的地界, 我勸你不要亂——”
“看好他。”景霄寒一手將容纓推至成曦身側, 打斷對方的話,而後握住掌心的天令,金光飛散, 變成一枚小巧的玉牌,被他收進袖中,隨後他抬手拔劍, 一枝硃紅色的瑩潤長劍出鞘,指向峽谷口,難得說了長句子。
“我開還是你開?”
成曦此刻兩隻手, 一邊抱著昏迷的弟弟,另一隻手還得拽住容纓, 他看著景霄寒掌心那把纏繞著花枝的木劍,表情有一瞬間的扭曲,玄天君很少拔劍,上一次拔劍還是他在九幽之下月城裡鎮壓□□魔域的時候,他的靈力之強,匪夷所思。真要讓他在這裡拔劍,怕不是要將齊雲仙府幾十代人築造的“圍欄”給毀了。
片刻後, 成曦妥協道:“別亂砍, 要真是破界, 你賠不起。”
於是景霄寒單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成曦看著懷裡失去知覺的成蹊,正在想該怎麼辦,另外一側一直看戲的李景已經走過來,一臉溫和的笑意,“我來抱。”
成曦:“……”
他看見眼前這個人就覺得心梗,其實不是很願意,但好像也沒什麼別的地方可以放了。難不成交給旁邊那個被他們追殺,差點去了半條命的仙骨?
小昧會被掐死的。
默默把人交給對方,他看著李景溫柔的將成蹊臉上的血擦了擦,頓時後背像有螞蟻在爬,恨不得立刻將人搶過來,但他忍住了,轉身與景霄寒並行,帶著人前往萬獸林出口。
“近來三代天令沒有一個是善終的。”成曦平復了一下心情,開啟前往外界的通道,語氣凝重,“景道友,你已經站在這世間頂端,在三重天當你的仙君多好,天令之事又何必來摻和這一腳?”
“那給你?”景霄寒將那塊玉牌遞給他。
成曦:“……我不要。”
景霄寒瞥他一眼,隨後一腳跨出萬獸林,聲音冷冷飄進來,“我對代行天道沒興趣,只是將這東西送給它該要的人。”
成曦第一想法居然是:真是好長一段話,然後反應過來景霄寒居然在跟他解釋,等他從驚訝中回過神,景霄寒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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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天清氣朗。
本該是個適合踏青的好天氣,然而滄州全境戒備,白玉京整城封鎖。
這一日,白玉京未曾像往常那樣開市,附近的百姓全部被扣留在家中,禁止出門,來往的商隊,暫留的散修,全部被拘在驛站,齊雲仙府的弟子在每一條街市上巡邏,一旦有異動,便會被強壓下去,這是滄州從未有過的陣仗。
齊雲仙府對外稱追拿邪修,百姓人心惶惶,不知到底是多厲害的邪修,居然能動用如此之大的陣仗。
終於,在天光初起時,他們聽見了從萬獸林方向傳來的爆響。
龐大靈力碰撞的波動聲,將附近的山嶽都撞碎,煙塵與火光並起,遮蓋了大半個天空,蔓延過來的魔息使白玉京護城法陣被動啟用。
金色的陣紋浮現,附近的百姓仰頭看,紛紛後怕。
“原來當真有邪修魔物在滄州流竄。”
“昨夜那般大的動靜便是仙家在追查魔物吧?”
“幸好有宗主排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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