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什麼東西?”沙啞癲狂的聲音在耳後響起, 成蹊喉嚨一緊便被拽了回去。
“你才是東西。”成蹊扣住對方的手指掙扎,“我不是東西……”等等,我怎麼在罵自己?
大魔的聲音十分沙啞,“你小子居然是奪舍的!差點著了你的道, 說!你和成蔚到底打的什麼盤算?”
成蹊聞言頓時僵住, 心道完蛋, 但那大魔身上不知被什麼攻擊出了一道巨大的創口, 他拖著成蹊往密室跑,邊走邊罵,“我就知道你們人族詭計多端!”
成蹊被轉頭拖進了牆角, 他睜眼看著遠處亂斗的人,低咳了一聲,鼻子上的血滴滴答答往下落, 腦袋飛快的轉,“大哥,既然知道我是奪舍的, 你也應該知道我不是什麼好人,不如商量一下一起合作?”
“合作?”大魔掐著他的脖子往後拖, “你小子詭計多端,我與你合作什麼?”
“既然被你發現了,我也不裝了。”成蹊看著外頭的宗主幽幽道,“我看我那便宜爹很不爽了,不如搭個夥把他解決掉。”
“實話實說,我那父親連自己親兒子都可以賣,更別說你們這種虛假的合作了, 得了自己想要的, 未必願意再與你們做生意。”成蹊感覺自己脖頸上被捏的咯咯作響, “但我不一樣,你若是願意幫我殺了他,我這奪舍的把柄又在你手上,一定不會背叛你們。”
那大魔冷笑一聲,“閉嘴!你們父子兩個一個也跑不掉,我必定先殺你,再殺他!”
成蹊深吸一口氣,他看著逐漸後退的景色,心裡想著我不能死,糊弄人是糊弄不過了,好不容易跑出來,必須想辦法引起對面人的注意。
李景還在等我,我不能死,我還要去曇州與他見面,至少在生死咒解開之前,不能連累他。
他感覺到緊箍住自己脖頸的手指,看著不遠處的人影,成蹊咬牙道,“你不能殺我,你們魔族不想知道我是從什麼地方來的嗎?我的來處是你想象不到的地方,我知道你們每個人的……結……”
“咳……”喉中湧上一股血腥氣,那股感覺又上來了,彷彿四面八方都是眼睛,渾身上下被注視的感覺讓人戰慄,成蹊半張著眼,感覺天空變暗了,他感有風,聽見耳畔有人悄聲說,“哥哥又想劇透,真不乖。”
而後他聽見了骨骼碎裂的聲響,身後那隻大魔如受重擊,掐住他脖頸的手指稍微鬆了鬆,隨後,一道急促的聲音在另一側響起,“你們在幹什麼?!”
成蹊臉上都是血,他狼狽的推開身後的大魔往前踉蹌數步,跌倒在地。他左側長廊內,成昀帶著一列人震驚的盯著他,還有他身後的魔物。
那隻魔物不知受了什麼重擊,捂著自己的胳膊惡狠狠的看向成蹊,“你找死!”
成蹊吐著血,他現在喉嚨劇痛,又如同第一次碰見容纓時那般,一句話都說不出,只能往外爬。
成昀看著庭院中那熟悉的魔族身影,再看著成蹊悽慘的模樣,想起那夜父親冷漠的表情,他握著腰畔的長笛鬆了又緊,緊了又松,最後在那魔物衝著成蹊動手時,衝著身側人怒道:“愣著幹什麼?魔族入侵!打啊!”
身側的手下回神,紛紛上前,一時靈光四飛,將那大魔阻了一阻,成蹊踉踉蹌蹌往外跑,成昀看著那狼狽逃竄的影子,扭過頭去,沒有理。
齊雲仙府剛經歷過白玉京慘案,如今已是風聲鶴唳,誰知道紫都府竟然也出現了魔物。頓時亂成了一鍋粥,正在日常打架的大夫人和宗主立刻分開,看著庭院裡升騰的魔息,宗主心中暗恨一聲廢物,而後拔腿往庭院裡跑。大夫人收刀,她的臉色不算很好,看著庭院的動靜,也跟著前去。
她這兩日未曾閤眼,已經與宗主產生數次衝突,成蹊的動向她再清楚不過,不過是不能與宗主撕破臉罷了。
但當庭院內當真衝出個一臉血的少年時,她心中還是不由得抽痛一下。
“小昧!”大夫人衝過去將搖搖欲墜的兒子抱住。成蹊吐著血,他抓著大夫人的衣服,喉嚨中吐不出一個詞。
青珩山的仙官也隨之聚過來,一行人該幫忙的幫忙,還有一部分護著成蹊從紫都府出去,抓著大夫人的袖子,用手指艱難的比劃。
宗……主與……魔族……勾結……試圖……獻祭……
成蹊看向大夫人,女人按住他的手指,將人抱起來,轉頭出了主院,冷冷道:“走。”
可能是被人打了的緣故,成蹊覺得今日的頭格外疼,他渾渾噩噩的躺著,腦海裡一段段破碎不堪的影像飄來拂去,他想仔細看看,眼睛卻像被人用手矇住了,怎麼都看不清楚。只能聽見一聲聲迴響的哥哥。
“誰是你哥哥,我獨生子。”成蹊漫無邊際的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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