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蹊當時在靈山學宮看到過幾本典籍,有記載魔修若是想要為魔族容納,便需要獻祭,其中一個獻祭方式便是以人族為祭品。但這畢竟是邪道,藏書閣裡相關的東西也沒有寫的太清楚,但怎麼說都是要被天打雷劈的壞事。
成蹊看著這些孩童身上的黑斑,便想到了他掉進空間隙後,碰到的那群在荒野間游移的乾癟,腐爛的魔物。
那些魔物還有著人類的特徵,只是再也當不了人類了。他後來有去藏書閣翻找,關於這些東西的記載不多,但成蹊猜測,那些最底層的人性魔物,大概就是被那些邪道獻祭過去的祭品。
還好發現的不算遲,不然等這些淺淡的魔息滲透進凡人體內,過不了多久,這些孩童也會變得如同那些動物一樣,不生不死,以清醒的神智看著自己腐爛,從皮肉到內臟,再被一口氣丟進九幽,成為荒野裡遊晃的怪物。
這樣大的陣仗,必定是那魔修等不及了。他之前來的時候怎麼就沒發現這裡還藏了魔修,成蹊看著床榻上的孩童,他身後,鄉老和一群人眼巴巴望著他。
不能打草驚蛇。
成蹊想。
鎮上大部分的百姓都在聚集這裡了,人群裡各種各樣的人都有,不少女子在門口流著淚,滿懷希望的看著他。
“對不起,我修為太低,救不了,只能緩解。”成蹊搖頭,一臉哀傷。
人群中傳來有氣無力的哭喊聲,鄉老一臉失望,卻還是強打起精神,引著成蹊去寫藥方,景霄寒給了成蹊一個眼神,而後藉著遮掩,悄悄消失在人群中。
成蹊開了些清心除晦的藥,熬藥時又往藥碗裡倒了些許神霄玉露,靈山特產,除了助消化,對於清理魔息也有特效,那些孩子餵了藥,臉色稍微好了一些。
孩童的母親抱著孩子小聲的哄他們喝藥,房間裡的氛圍很是凝重。成蹊跟著鄉老出門,他嘆氣,“他們這是沾了魔息,若是要徹底消除,需要去請靈州的仙君來。我只是一個山野散修,會點蹩腳的術法,對付不了。”
“無事,仙人您已經盡力了。”鄉老老淚縱橫,“敢問仙人,可有請靈州仙君過來的方法?”
成蹊點點頭,“有的,不過我需要出曇州,唯有去玉州,向當地的靈州仙官遞帖子,才有可能請的過來人。”
“我這方子每日一喂,只要不斷藥,便可控制魔息侵入。您將孩子照顧好,我今夜便出發去玉州給你們請人。”
鄉老自然感激不盡,並送成蹊到路口,成蹊坐著他的小毛驢,對著眾人揮手,噠噠噠的走了。
人群中,一雙陰沉沉的眼睛盯著成蹊的背影,他問旁邊的人,“那是誰啊?”
“滄瀾山上的仙人啊!你小子那時候不在,是個沒聽說過的宗門,鬼鬼祟祟的住在山上。”
“仙人?看起來不太像,我聽說仙人都會飛,他怎麼騎著毛驢?”
“沒聽見他說嗎?修為不精啊!我感覺就是個騙錢的,聽狗娃子說他用幾張符抓了只狐貍精,傳的神乎其神的。”
“狐貍精?這種小山精野怪一鋤頭就打死了,還用著著除?”
人群中頓時一片笑聲,“看那細胳膊細腿。跟個小娘們似的,估計是看鄉老當真了,怕交不了差,藉機開溜吧?”
“要我說就是瘟疫,把那幾個得病的一燒就沒事了,還天天這麼折騰來折騰去的,不嫌麻煩。”
……
交談聲逐漸隱藏在夜色裡。
蹩腳的小修士捧著個發光的小珠子,坐在驢背上慢吞吞往前去,他裹著厚重的斗篷,整個人瑟縮成一團。
到處都是樹影,像一根根伸長的細瘦手指。已經是子夜,那驢背上的小修士有一搭沒一搭的打瞌睡,身體搖搖晃晃,像是隨時都要從驢背上翻下去。
黑暗中,一雙隱隱發紅的眼睛,盯著驢背上的人咽口水。靈體,無垢靈體居然讓他在這窮鄉僻壤逮著了,只要抓住這個吃掉,還怕修為不漲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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