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師兄!容纓他違規出月都, 不服管教,我們應當直接將人押回去重審!”虞朝星坐在凳子上咬牙切齒,齊春庭在另一側,蹙著眉頭給他解咒, 十指上的禁制被一道道解除, 他看著依舊憤憤不平的小師弟, 訓斥道:“別鬧了!你說你只是過去看看, 誰讓你對他動手了?”
“我……”虞朝星看著一臉嚴肅的師兄,稍稍後退兩步,委屈道:“我就是看不慣他, 想教訓教訓他,我是私下落了陣,但不是殺陣, 反而他對我下了狠手,將我的陣法全炸了!”
眼見齊春庭臉色不好,他低頭認錯道, “師兄,對不起, 是我錯了。”
“行了。”齊春庭面色稍緩,經此一事,對虞朝星也是個教訓,他檢查了小師弟身上一遍,在沒發現別的傷痕後,起身道:“往後莫要再去隨意招惹別人,你我此次出行本就有要事, 在下船之前, 你都不要再出房間了。”
虞朝星知道師兄這是動了怒, 他不甘心的點點頭。
他們幾個人的衝突並沒有被其他人留意到,至少沒有李景給南溪宗少宗主一巴掌那麼引人注目,樓船依然平穩的開著。虞朝星徹底安分下來,他不欲與散修還有那些小門小戶,天資不高的人交流,無聊的時候只能看看長信。
前幾月,齊雲仙府家主得了天令,後來做了一個繼位儀式,他們受邀前去白玉京觀禮。當時魚龍混雜的,他與那家的少主的頗有眼緣,順手便加了長信,不過往後只有了了幾句問候,他想起之前聽人說,齊雲仙府公子在青玉城出沒,卻被人丟進樂水河裡的醜事,指尖微動,同人打了個招呼。
片刻後,長信玉牌閃了閃。
成蹊在床上翻了個面,趴在被褥間神了個懶腰。李景早就起了,開了半邊窗戶,藉著晨光在看書。
他們倆最近天天睡一起,容纓看的麻木,反而隨著他們倆去了。不過還是免不了嘲諷,誇成蹊財大氣粗,房間都是開三間,住兩間,照顧老闆生意。
倒不是成蹊貪歡,其實他只是想睡個好覺,說來奇怪,他只要一個人晚上睡覺,一定做噩夢,搞的他精神萎靡不振,但只要李景躺在他身邊,夢境反而安安穩穩。
成蹊將這話與容纓說了,容纓一臉,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放心我不打擾你們談戀愛,你們隨意,當我空氣的表情。
成蹊左想右想,發覺沒什麼可說的,因為他確實和李景在談戀愛,還挺露骨。
他們之前為了規避追查,特地在玉州附近繞了一圈,要回曇州,得過上三州之地。在樓船上呆了五天後,成蹊發現容纓那兩個便宜師兄師弟在經過一個偏僻渡口時下船了。
再往前去,三天後則要到滄州邊境的一個渡口。滄州,成蹊再熟悉不過,齊雲仙府到現在還在努力的蹦噠,並且持之以恆的想要抓人。
容纓身份暴露,保險起見,他們不再乘坐樓船,別人下,我也下。反正星懸天那兩個肯定沒安好心。
這是容纓原話。
以他對同門的瞭解,他那兩個師兄弟是天之驕子,從小被捧著長大的,無緣無故絕對不會往窮鄉僻壤跑。
如此行為,必然有異。
於是他們跟上去了。
他們三人下去時也沒露臉,大路,藉著下去透風的藉口,分別喬裝,散在人堆裡出了門。就是可惜了成蹊付的全款房費。
成蹊裝成一個船艙上的小廝,穿著身短打,跟著那些富貴人家的採買人員一起走,渾水摸魚下了船。
此處是個小渡口,樓船停留兩個時辰,兩個時辰後,繼續航行。此時天色已暗,成蹊走進城裡,搓了搓胳膊,瑟瑟發抖。他找了個背風處,往自己身上批了件斗篷,拿著長信玉牌開始聯絡李景與容纓。
此處名叫蘆花城,因著靠近河岸,生了大片蘆花聞名,城中多生水災,河道縱橫,停了不少的小舟。
這裡夏日人多,冬日裡反而寂寥,不過到底年節將近,回鄉的子弟多了。客棧小二撐著頭,看著街外人喜氣洋洋,他們生意寡淡,已經無所事事很多天了。
待到下午時總算等到了個客人,披著斗篷,沒戴帽子,是個唇紅齒白的少年人,笑吟吟的要了一間上房。
沉默許多天,總算是開了張,客棧老闆眉開眼笑,見人生的討喜,還送了他一個炭盆。
天色將暮時,卻聽得街上傳來噠噠噠的竹竿響聲,小二探頭一看,是個矇眼背琴的瞎子,杵著竹竿,顫顫悠悠的進了門,也要了一間上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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