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蹊一覺睡醒, 發現自己不知不覺睡到日上三竿。
李景正端坐在他床邊看書。
極少見他如此安靜的模樣,成蹊望著那銀白色的長髮,還有些恍惚。
“醒了?喝藥。”李景抬手將食盒開啟,從裡頭端出一碗尚且溫熱的藥, 成蹊順手接過, 看著漆黑的藥汁, 一張臉皺成了苦瓜, “擴張靈脈的藥不是一月只能服用一次麼?”
“不是養靈脈的,”李景擱下書,“這是養魂的, 一天三頓,你得頓頓喝。”
成蹊:“……”
一口苦藥卡在嗓子眼,頓時不上不下, 差點將他嗆住。眼見成蹊臉色難看,李景又從袖子中變戲法一樣摸出顆糖果塞他嘴裡,“我問過林頌聲, 你魂魄有暗傷,需要養。”
“我這也太慘了, ”成蹊咬著糖果,就著這一點甜意喝藥,滿臉無奈,“身體活不了幾年也就算了,現在連魂魄都有問題。”
窗格外晴光萬里,成蹊靠在床頭吞藥,李景在旁邊喂糖, 吃一口藥能換一顆糖, 於是口中便苦甜交加, 十分酸爽。
“昨日的瓜我還沒吃完。”成蹊看著李景,兩眼放光,“可以給我講講八卦麼?就那個關於神君的八卦!”
李景:“你精神倒是好。”
成蹊自信拍胸口,“那是當然,我什麼時候精神不好過?”
於是李景便與成蹊詳細講解了神君的出身,以及他的事蹟和景陽天主與對方的淵緣。事蹟不長,畢竟如今關於神君的傳說實在太多太雜,有不少都是前人杜撰的雜談故事。在九州史上有確切記載的其實也就寥寥數筆,一是神君為千年前的人,聯合當年的三宗共同抵抗魔神,將其封印在九州各地。二是神君本可飛昇,卻在飛昇的最後一刻選擇留在九州,永生鎮壓三界,以佑蒼生太平。三則神君定天令,天令之主為神君人間代行,百代輪換,讓九州仙宗勢力逐漸均衡。
他這一生做過許多事,都是為了九州穩定,天下蒼生。
景陽天主最後一次見神君是在二十六年前,那時天下安穩,神君卻道自己將去遠遊,可能很長一段時間不會出現,下一次天令擇主,應當會選在三重天。
當時景陽天主的徒弟還是蘇時青,蘇家的嫡長子,天生仙骨,全家滅門,被人送去三重天教習,不過這小子表面平平淡淡,實際一身反骨,十六歲做任務時查到當年滅門慘案兇手,不顧修為差越級端了對方老窩。被景陽天主救回來後,便擇了無情道。
神君與景陽天主會面時,蘇時青在一側奉茶,不知為何,神君看向旁邊無足輕重的小弟子,像是好奇一般問他,“你為何要修無情道?”
蘇時青一身傷,十分坦誠答:“想修便修了,沒什麼理由。”
那一日,神君大笑,乘風離去。
成蹊打斷:“等等。”
李景挑眉,隨後便見成蹊從儲物靈器裡摸出一個封閉完好的養魂瓶。如今在三重天,他不敢開啟,只是指了指這個瓶子,“我記得蘇小潭當初會遇到蘇時青,就是被神君給打了。”
“還有你說過原定劇情,蘇小潭,原本的心魔,本來不會動情劫,他是反派之一,會是容纓成仙路上的絆腳石……他們本來不會相識,但有一個人,在他們原本的劇情線上推了一把。”
“你說他是不是故意的?”
“理由呢?”李景敲了敲手指,“他為何要對蘇時青一個無關人等動手?閒得慌麼?還是神君會和蘇小潭有仇?”
成蹊:“可能……他有病?”
李景:“……”
此線不通,兩人思考片刻,決定換條線。
“發現沒有,在如今的九州史上,神君只有寥寥幾筆,關於他的身份,他的訊息,實在太少了,一個連名字和宗門,甚至連朋友都沒有的人,忽然就成為了救世主。”李景雙手環胸,“他就像是一個外來者,在屬於這個世界的歷史上唐突的加了一筆,將自己塞了進去。所以他從前的事蹟不多,更像是一個符號。但在幾十年前,他卻頻繁的在九州走動,留下一個個事跡,引人歌功頌德,就連神霄節也不是自古都有的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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