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重天出了件大事。
玄天君失蹤了。
從靈霄節那夜雲舟出事, 玄天君前去追殺魔物後,就失去了影蹤。最後見著他的仙官說,仙君當時請他幫忙去請一夜假, 然而一夜過後, 玄天君並沒有回山門, 三日過後, 他直接人間蒸發。
其實修士大多來去自由,時不時就要閉個關,或者下山歷練去做些斬妖除魔的任務, 偶爾失蹤幾次, 只要命燈不滅就沒什麼大問題。
只是這次失蹤的是景霄寒——成蹊死後的景霄寒。
這就讓景陽天主很頭疼了。
這三月以來,他的好徒弟不止一次提到過想要從三重天離開。
偶有幾次, 景陽天主從側殿路過時, 便看見他枯坐在成蹊屍體前發呆,引魂香的香氣膩得嚇人,滿房間的煙塵他也不覺得嗆, 就那樣盯著一具屍體, 能眼睛都不眨的坐上數天。後來還曾試圖放血,用以施展邪術禁咒來喚魂,不過被他攔下了。
景陽天主從前覺得, 自己這徒弟冷心冷情,能夠在秘境十年如一日的修練,自然不會受紅塵侵染,是個修無情道的好苗子。
直到後來他看見自家徒弟偷看成蹊的眼神——是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熱切和縱容。
成蹊死後, 景陽天主一直都擔心他想不開去殉情, 直到靈霄節時, 他看著太一宗那幾個小弟子過來, 便想著將人推出去逛逛,說不定同故人敘舊後,多少能得幾分慰藉。
結果……他徒弟就一去不回了。
李景想沒想開他不知道,景陽天主現在有點想不開了。
“去靈州出各個出城的地方守著,還有什麼隱蔽的山頭,空間隙都去找找,趁著命燈未滅,將人尋回來。”景陽天主揮手,安排座下仙官去四處尋人,一時只覺得分外頭疼。
———
下雨了,雨水淅淅瀝瀝落下來,從簷角往下墜,三五時嘀嗒一聲響,惱人的很。
成蹊迷迷糊糊睜眼,帷帳垂著,極其昏暗。他稍微動了動,想將耳朵捂上,不過手還沒抬起來,便感覺腰上一緊,李景有些憊懶的聲音從身後響起,“醒了?餓了沒?”
成蹊還未完全清醒,被人一碰就下意識發抖,扭著腰往前爬,邊爬邊討饒,慌張的說些亂七八糟的胡話,“不餓,不餓,我吃飽了,是撐的。”
他被折騰了好幾天,真真是死去活來,什麼好話賴話都在床榻上說完了,暈過去再被做醒,成蹊幾乎以為自己要死在床上。
“真的不來了……不來了。”
眼看人快從床上翻下去,李景忙將他拖回來,捏住成蹊的臉親了口,“問你吃不吃東西,腦袋瓜裡想什麼呢?負心漢,吃幹抹淨不想負責是吧?”
成蹊眨了眨眼,這才清醒了一點,發現他身上已經被清理乾淨,總算套了件衣裳,雖然只是個寬鬆的長袍,那也比裸著好。稍微有了那麼一點點安全感,他挺了挺腰……當然,腰疼,沒爬起來。
身上軟得厲害,成蹊躺在床上癱成一張餅,體驗到了一把什麼叫精/盡/人/亡的痛苦,捂著臉呆滯了半晌,幽幽道:“我還以為你要把我殺了。”
李景也知道自己過份,伸手按了按成蹊的腰,“過來,幫你揉揉。”
剛開葷的人不可信,成蹊哪裡敢靠近,伸腿將人蹬遠了一點,自己扒拉來了被子卷著,將滿是痕跡的身體蓋住,只露出一張臉,可憐道:“我有點餓了。”
李景心軟了,“想吃什麼?”
“白粥就夠了。”成蹊捂著肚子蔫蔫道,“不太舒服。”
李景下床披上袍子,在腰封處摸了摸,取出個小巧精緻的罐子,塞進了成蹊手裡,“先用顆糖墊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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