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大門上方,昨天還掛著““熱烈祝賀黃總找到親生父母!!!”的紅底金字橫幅。
此刻已被撤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幅黑白輓聯,白紙黑字,在晨風中微微擺動。
門前的花籃也換了顏色,昨天是鮮豔的紅玫瑰與粉百合,今天是黃菊與白蓮,素淨得刺眼。
緞帶上印著的金字也從“恭賀團圓”變成了“沉痛悼念”。
工作人員進進出出,腳步匆忙沉默。
有人扛著摺疊的靈桌從側門進去,有人抱著一捆白布從後廚方向出來。
大堂裡的地毯還沒來得及換,依然是昨天那張深紅色的,可踩在上面的人已經沒有了昨晚觥籌交錯時的輕快步伐,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小心翼翼的腳步聲。
大廳裡的氣味很複雜。
昨天認親宴留下的鮮花經過一夜的發酵,儘管已經撤走還是隱隱發出一種淡淡的甜膩味道。
而新送來的花圈與白菊散發出的則是另一種清冷、生澀的植物氣息,夾雜著紙錢和香燭的微微煙火氣。
兩種味道混合在一起,說不上難聞,卻總讓人覺得喉嚨發堵,像是有什麼東西卡在那裡,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黃家的人今天倒是沒有遲到,來的都很準時。
黃振邦穿著一身黑色的喪服,胸口的白花別得端端正正,站在靈堂前方,正與殯儀館來的人低聲交談著什麼。
他的聲音很低,表情沉穩,但是仔細看他那雙微微泛紅的眼睛就知道他是在強裝鎮定。
他身後站著孟靜棠,手裡捏著一塊新的白手帕,依舊哭哭啼啼的。
黃家三兄弟站在第二排,穿著清一色的黑西裝,胸口也彆著白花,站姿倒是端正。
只是仔細看的話,兄弟三人的臉上都有明顯的手指印,很顯然,昨天回家之後沒少被教訓。
黃知檸和黃知予站在更靠後的位置。
兩姐妹穿著黑色的連衣裙,妝化得很淡,表情管理做得無可挑剔,微微垂著眼簾,偶爾抬起手背輕拭一下眼角,彷彿真的在為鄭管家的離去而悲傷。
只是那悲傷浮在臉上,像是戴了一層面具,沒有溫度感情。
除了黃寒丹,季家兄弟,梅家兄弟都沒來,只是派人送了個花圈。
夜玖琅倒是來了,穿著一身黑西裝,在靈堂前鞠了三個躬,然後安靜地站到了角落裡,畢竟都是天城人,總得意思意思。
樂欲那邊的人倒是一個沒來,一個管家而已,還不配。
追悼會的流程走得很快。
鄭管家沒有子女,幾個遠房親戚收到通知後趕了過來,紅著眼眶簽了字。
火化爐的門關上的那一刻,黃振邦的眼眶終於還是溼了。
“老鄭跟了我三十多年,他就像我的親人一樣。他就這麼走了,最後連一句話都沒有給我留下。”
黃寒丹上前一步,攙住他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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