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寺正》第 52 章 滿室寂靜(2)

作者:春山青·10個月前

他心中惶恐,正想大聲喊叫通知府中人,左肩卻被輕輕拍了一下。他習慣性地往左邊看去,卻未見一人,驚恐未定時眼前一黑,再次倒在地上。

夜依舊靜悄悄的。

宮中夜宴已散,崔煥喝得頭昏腦漲,腳步虛浮地上了馬車。也不知道今日為何孟源一直同他喝酒?他是皇后的親弟弟,自己卻也不好拒絕,一杯一杯地喝了不少。

坐在車凳上,他頭往旁一靠,竟毫無知覺地睡了過去,待回到府中才被馬伕喊醒。

崔煥覺得睏倦異常,徑直往寢房裡奔,卻在經過書房時看到一個睡著的侍衛,瞌睡頓時被嚇跑了。

他臉色陰沉地進了書房,往四處盯了盯,發現並無異樣——書房中東西沒有被動過的痕跡,瓷瓶位置依舊,那幅畫也照樣擺在原處,心中稍微安定了些。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去,叫人把那侍衛潑醒了打二十仗再扔出去。

守夜竟守睡著了,看來是平日裡他對這些狗奴才太好了,竟叫人失了章法!

-

更深人靜。

林玉撐著下巴打了個哈欠,壓下眼中生理性泛出的淚花,偏頭看奚竹。

他正試圖以鐵鉗夾斷陶熹然的鐐銬,手上的青筋因用力而暴漲,像一條蜿蜒的青蛇。眼神亦是專注無比,那裡面沒有平日裡的笑意,卻如一潭沉靜的水,深不見底。

“咔噠”兩聲,手銬徹底斷開。

陶熹然手上鎖鏈一下摔在桌上,沉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久違的輕鬆。

她眼眶登時紅了,抬起那雙帶著傷痕的手,向兩人道謝:“多謝二位救命之恩,奴……妾簡直無以為報。”說著她便想要跪下,但被林玉穩穩扶住。

陶熹然斷斷續續說道:“不知父親,中書令陶吉如何了?”

林玉將先前打探出的訊息和盤托出:“令尊前年已逝世了。”頓了片刻,又補到:“走時無痛無災,是喜喪。”

陶熹然一聽此話,悲從中來,身體不由自主顫動了一下。眼中似有淚花閃過,但又被主人強壓下去,不見痕跡。

“多謝二位。”

強裝鎮定的聲音下,濃厚的悲傷與壓抑的憤意一同襲來,如枯井下的水再通時無法阻擋地噴湧而出。

她握緊拳頭,手腕上的痕跡赤裸裸地昭示著這些年的經歷。

如最初那般決絕,她沒有猶豫說出:“曾經我還在崔府時,偶然在崔煥桌上發現幾封他與旁人往來的信。那時我已嫁了進來,只是感覺他似乎與原先表現出來的有些不同,只當是他日日笙歌,移情他人了。可我那時已有孕在身,並未多想其中因果,只怪自己眼拙,看錯了人。”

“可那信沒有封好,一角露了出來。我看了一眼,沒想到那竟是他與別人的密信。其中一封是戶部侍郎,那王識傳的字跡我認識,他先天不全,左腿比右腿短了一截,曾在我父親底下讀書,入朝為官還是我父親舉薦的。”

“那上面寫著什麼‘新一批的人已找來,戶籍亦瞞天過海,只待進入柳樓中……’我見了心頭一震,雖不明其意,但直覺讓我把那些東西悄悄拿走了,包括那張崔煥寫下的回信。他一向不屑收拾,桌上書信公文成山,我稍微再弄亂了些便離開了。”

“回房後我又把那信拿了出來,越讀越不對勁。柳樓是新開的青樓,崔煥常去。我只以為是男人的劣根性,婚後便一覽無餘。可這封信說的‘人’是什麼意思?”

“我找人打聽後,才得知那樓中背地裡還有一樁生意!大部分都是些……是些外地來的小姑娘。一問,全部抽泣著哭卻不說話,好不容易才有一個人說了實話。”

“她說……她是被拐子拐來的!”

陶熹然眼中有怒火噴出,回憶道:“前後串連了一番,我很快就明白,這一切恐怕就是崔煥和王識傳這些人的陰謀。還有一封信,我不知道是誰的字跡,可是上面寫著‘子時,於城外接應車馬。勿遲’我不知道還有哪些人參與其中,也不知道一共有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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