曠野的風捲著沙礫掠過車簾，商隊火把連成的光帶在夜色裡蜿蜒。
“月姐，這趟貨光是香料和絲綢就夠賺了吧？”
在唯一一個華麗的馬車裡頭，冷筱捻著袖口的金線，語氣裡滿是雀躍。
月夜指尖摩挲著紅寶石戒指，戒面在火光下泛著冷光：
“這些不過是幌子，真正要緊的是藏在戒指裡的東西。只是今年秋攻折損太多，中央行省的族人快斷糧了。”
“那不是好事嗎？”
冷筱愣了愣，“咱們魔族最缺的就是糧食。”
“缺糧的可不止月魔族。”月夜眼底掠過一絲厲色：
“各族眼線早盯著商道，若知道我帶的是糧種，別說顧忌我公主身份，就算拼著被報復，也會來搶。畢竟餓死在前，報復在後。”她頓了頓，語氣添了幾分嘲弄：
“不像某些人，有魔神皇兜底，走哪都能橫著走。”
冷筱立刻明白她指的是誰，剛要開口，車外忽然傳來護衛的通傳：“大人，有人攔路！”
月夜剛直起身，一道慵懶又沙啞的嗓音就飄進車廂，帶著幾分刻意的散漫：
“月夜大小姐，別來無恙？”
冷筱瞬間繃緊了神經。
這聲音她可太熟了，果然在背後不能蛐蛐人。
月夜卻笑了，指尖輕輕敲了敲戒指：“龍湮塵，你什麼時候這樣客氣了？自己滾進來。”
“這可不行。”
門外的人輕笑一聲，“我有點不方便，還得勞煩你親自下來。”
月夜掀開車簾，凜冽的風立刻灌了進來。
馬車之外，赫然有數十位騎著高頭大馬的黑衣人，為首的那位將自己裹在厚重的貂皮披風裡頭，只露出一顆小小的腦袋，最扎眼的是她眼間一條玄色眼紗，從額間垂落，遮住雙眼，只在說話時，眼紗隨呼吸輕輕顫動，反倒添了幾分讓人捉摸不透的銳利。
月夜一直覺得，湮塵最吸引人的便是她那雙眼睛，可如今雙眼被遮起來，她其他的五官竟然也是該死的挑不出一點毛病。
然而月夜商會其餘人都知道這位少女與自家老闆之間的矛盾，見到龍吟商隊的標識，而且顯然來者不善的意思，幾個熟識的人都立刻將她圍了起來，擺出警戒的神態。
月夜深深地看了湮塵幾眼，欲言欲止，還是冷筱湊上前，好奇問道：
“眼睛怎麼了？你真的照鏡子美到自戳雙目了？”
“怎麼會？”
湮塵笑了笑，果斷從懷裡拿出一株還帶著土的草，丟給了月夜：“我問你，這是什麼？”
月夜笑了一聲：“你那幼稚至極的發財小盆栽。”
湮塵繼續追問：“那它為什麼枯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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