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夠讓楓秀放過他們所有人。
湮塵垂落眼眸，去掉了身上所有的防備，靈力全部散去，露出一雙明亮藍色眼眸，就像是二人第一次見面的那般，清澈，透亮，乾淨，無暇。
“外公。”
湮塵咧嘴一笑，露出白淨的牙齒，和因為染血而變得格外紅潤的嘴唇。
短短兩個字，卻比之前的逆天魔龍，更讓這位魔神皇動容。
她知道了。
楓秀腦海之中，瞬間閃過一個念頭。
然而湮塵已經靠在他身上，昏迷過去，仔細探尋，她體內竟然已經一絲靈力都沒有了。
楓秀低垂著眼簾，目光淡漠地掃過懷中因力竭而昏迷的少女。
那張與記憶中某個身影依稀相似的容顏，此刻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彷彿輕輕一觸便會破碎。然而，就在這死寂的威壓之下，他敏銳地感知到，另一道微弱卻異常堅韌的氣息，正在他刻意釋放的、足以讓山川崩碎的恐怖壓力下，如同逆流而上的游魚，極其緩慢卻又無比堅定地試圖打破這絕對的壓制。
他略感意外地抬起了視線。
目光所及，並非什麼隱藏的強者，而是他那個流落在外的，另一個孩子。
龍皓晨。
此刻的龍皓晨，狀態比湮塵好不了多少。他單膝跪地，全身骨骼都在那無處不在的恐怖威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血液不斷從嘴角溢位，將身下的土地染成暗金色。
但，他正在站起來。
不是瞬間的爆發，而是一寸一寸，用盡全身每一絲力氣，對抗著整個天穹的重量，將身體艱難地、倔強地，從跪伏的姿態，一點一點地撐起！
“呵……”
楓秀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淡、幾乎無法察覺的弧度。
這並非憤怒，而是一種看到有趣玩具般的欣賞與戲謔。
又是一個小驚喜。
龍皓晨似乎完全無視了魔神皇眼中那抹足以讓魔神戰慄的複雜情緒。他不僅撐起了身體，甚至還在繼續！他咬緊牙關，腰背開始一點點挺直，最終，竟真的將身體挺得如標槍般筆直，昂然站立在了這片被魔神皇意志籠罩的天地之間！
他哪裡會不知道，自己這般行為，在魔族至尊眼中，是何等狂妄至極的挑釁？他又何嘗不明白，自己這所謂的六階的實力，在對方眼中，渺小得甚至不配被納入視線？
但，有些事，明知不可為，亦必須為之！
他可以戰敗，可以身死，但絕不能在壓迫下永遠跪伏！
楓秀靜靜地注視著這個倔強得不可思議的少年，深邃的眼眸中，光芒流轉，彷彿在透過龍皓晨，審視著某種更深層次的東西。
片刻的沉寂後，他忽然發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低笑，笑聲很輕，卻讓整個空間的壓力驟然一鬆。
隨即，他隨意地一揮手，懷中昏迷的湮塵便被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托起，緩慢而平穩地飛向了龍皓晨，最終輕輕落入他因脫力而微微顫抖的懷中。
龍皓晨有些不可置信地接過湮塵，而楓秀，甚至未曾再看一眼在場任何人，只是下一瞬，空間微微波動，他與阿寶便如同幻影般，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了原地，連同那令天地變色的恐怖威壓，也一同消散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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