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在絕對的優勢之下,驅魔關再次恢復了往日的肅靜。硝煙未散,血腥氣依舊飄蕩在破損的城牆上,但魔族的潮水已然退去,只在荒原上留下焦黑的痕跡與無聲的屍骸。壓抑的喘息與傷者的低吟,成了此刻唯一的背景音。
湮塵獨立在魔族退潮的最邊緣,望向遠方那翻滾不休的魔雲,目光沉靜,彷彿在確認這場短暫的勝利並非幻覺。
風拂過她沾了灰燼的額髮,也帶來曠野上凜冽的寒意與死亡的氣息。她就這樣靜靜等待著,直到身後傳來輕微的氣流擾動,熟悉的溫暖氣息靠近,龍皓晨解決完他那邊的殘敵與事務,如一片沉穩的落葉,悄然落在了她身側。
“送走了?”
湮塵回身,看向這位許久未見的兄長。他挺拔的身姿依舊如出鞘的利劍,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揮之不去的疲憊與深沉,眼底彷彿沉澱了更復雜的陰影,已經全然沒有以往圓潤可愛的模樣了。
對了,他們都長大了。
湮塵冷冽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波動。她微微抿唇,向來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硬是牽起一抹略顯生硬、帶著明顯心虛的弧度,低聲喚道:“……哥哥。”
龍皓晨看著她眼中一閃而過的躲閃,終究是沒忍住,幾不可聞地嘆息一聲。對著這個自小相依、骨血相連的妹妹,他那些本欲出口的責問與教訓,最終都化作了無奈的縱容。他上前半步,抬手,用還算乾淨的拇指指腹,輕輕擦去她頰邊一點飛濺的汙跡,動作熟練而自然。
“知道了。”
他壓低聲音,目光掃過四周無人注意的角落,語速平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會保密的。”
頓了一頓,他抬眼望向驅魔關內那座最高聳的指揮塔樓,目光幽深:“況且,聯盟現在應該正急著‘解決’我的問題。”
然而,他話音落下的瞬間,異變陡生!
並非來自關外未遠的魔族,而是來自他們身後,驅魔關之內!一股凌厲無匹、飽含怒意的威壓猶如實質的山嶽,混合著尖銳的破空之聲,毫無徵兆地自城牆上方猛砸而來!目標直指並肩而立的兄妹二人!
那威壓之強,足以讓尋常的強者心神失守,但龍皓晨與湮塵,雖已半年未見,並肩作戰的默契卻早已刻入骨髓。甚至無需眼神交匯,在危機臨頭的剎那,龍皓晨身形未轉,光之漣漪已自體內盪漾而出,柔和卻堅韌的金色光幕瞬間在兩人身側展開,如一面半透明的盾牌。與此同時,湮塵手腕一振,腳下未動,藍銀皇已經精準地跳動,精準地點向襲來的力量側面最薄弱之處,劍氣凝練如冰錐,帶著“嗤”的裂空輕響。
一守一攻,配合得天衣無縫。兩股性質迥異卻同樣純粹強大的力量與那突如其來的襲擊悍然相撞!
“轟——!”
沉悶的氣爆聲在城牆邊緣炸開,捲起一圈塵土與碎石的漣漪,但那偷襲的力量也被成功偏轉、消弭大半,殘餘的衝擊只讓兩人衣袍獵獵作響,身形卻穩如磐石。
塵煙略散,兩人同時抬眼望去。
只見聖月那標誌性的高大身影,正怒氣衝衝地站在數丈之外一段完好的城垛上。他鬚髮皆張,平日裡威嚴沉靜的面容此刻漲得通紅,一雙虎目幾乎要噴出火來,死死瞪著下方這對剛剛聯手抗下他一擊的兄妹。顯然,這位驅魔關的最高軍事統帥,聖殿聯盟的頂尖強者之一,已經知曉了某些讓他暴怒到親自出手“教訓”的訊息。
“你們兩個小混蛋!!!”
聖月的怒吼如同炸雷,滾過剛剛經歷血戰的城牆,讓遠處一些正在打掃戰場計程車兵都嚇得一哆嗦,驚疑不定地望過來。
“這種危險的時候竟然還敢出現在這裡!你們兩個要給聯盟增加多少麻煩!”
他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氣得不輕。
湮塵立刻舉起雙手,一手一隻魔神之冕,認真道:“我的投名狀。”
龍皓晨更是認真而誠懇地提醒道:“我爺爺在那邊,他說你打不過他。”
可惡。
他就說龍天印的孫子孫女怎麼可能正常,龍皓晨這傢伙也是個白切黑!
聖月清了清嗓子,但是很快就將自己的目光放在了湮塵手中的兩個魔神之冕上面,雙眼“你用來殺死兩大魔神的東西,給驅魔關來十臺,我就原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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