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雲苑,靜室。
時間在無聲的療傷與修煉中悄然流逝,窗外日升月落,已是三日之後。
林凡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神光內蘊,原本蒼白的臉色恢復了幾分紅潤,氣息也變得平穩悠長。左眼不再淌血,只是瞳孔深處那抹暗灰色似乎更加深沉了一些,偶爾流轉間,帶起一絲令人心悸的寂滅之意。
三日不眠不休的全力運功,加上丹藥之助和“般若金剛經”殘頁散發的溫潤佛力滋養,他體內的傷勢已恢復了七七八八,過度消耗的神識與靈力也基本補充回來。甚至因禍得福,在修復與對抗寂滅雷瞳反噬的過程中,他對自身力量的掌控更加精妙,修為隱隱向著築基初期巔峰又邁進了一小步。
他攤開手掌,那頁淡金色的“般若金剛經”殘頁靜靜躺在掌心,散發著祥和而堅韌的氣息。回想起黑風洞深處的驚險遭遇,以及那位坐化於魔窟之上的佛門大能,林凡心中肅然之餘,也充滿了好奇。
這位大能法號“苦禪”,乃是數千年前一位雲遊至此的佛門高僧,為鎮壓此地因上古大戰而破裂洩露的魔氣源頭,不惜以身鎮魔,坐化於黑煞潭中,金身不朽,佛經長存。其宏願便是以無上佛法,逐步淨化魔氣,直至其徹底消散。
而這頁“般若金剛經”殘頁,不僅記載著佛門至高煉體神通《般若金剛身》的入門法訣,更蘊含著苦禪大師的一絲鎮魔佛意,是維持封印的關鍵之物。
“《般若金剛身》……佛門至高煉體神通……”林凡目光灼灼。他的肉身雖經九死玄功和多次淬鍊,已遠超同階,但若能兼修這門佛門煉體神通,剛柔並濟,生死同修,其肉身強度必將達到一個匪夷所思的境界!更能憑藉佛門力量,更好地駕馭那頁殘頁,甚至……未來或可嘗試加固乃至修復那黑風洞底的封印!
這是一個巨大的誘惑,但也伴隨著風險。佛門功法與九死玄功屬性截然相反,甚至可說是對立,強行同修,稍有不慎便可能導致靈力衝突,道基受損。
然而,林凡的道心堅定無比。《九死玄功》的核心是“向死而生”,是超越生死,掌控對立。佛魔尚且能對立統一於苦禪大師一身,他為何不能融佛門金剛之力於自身生死道基之中?
“風險與機遇並存,此法……可行!”林凡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他決定嘗試參悟這《般若金剛身》!
他並未立刻開始修煉,而是先將神識沉入殘頁,仔細研讀那入門法訣,體悟其中蘊含的“般若”智慧與“金剛”不壞的真意。
“如是我聞。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金剛者,堅固、銳利、能斷一切煩惱,無堅不摧……”
“以身作舟,渡苦海厄;以心為鏡,照見五蘊皆空……”
玄奧的經文在心間流淌,初時晦澀難懂,但林凡神識強大,道心澄澈,加之有殘頁本體佛意引導,漸漸沉浸其中。他彷彿看到一尊金剛佛陀,端坐蓮臺,周身綻放無量光,任他萬魔侵襲、諸邪加身,我自巋然不動,金剛不壞!
這種意境,與他九死玄功的“死寂”截然不同,是一種絕對的“存在”,絕對的“不動”,是另一種形式上的永恆!
他嘗試著,依照法門,引導那一絲絲自殘頁中汲取的溫和佛力,融入自身經脈,緩緩運轉。
起初,正如他所料,那精純平和的佛力與他體內霸道死寂的九死靈力相遇,立刻產生了劇烈的排斥反應!經脈之中,如同有無數細小的炸彈在爆炸,傳來撕裂般的痛楚!
林凡悶哼一聲,額頭瞬間滲出冷汗。但他早有準備,立刻以強大的神識強行壓制、疏導,並以自身對“生死平衡”的感悟,嘗試在兩種力量之間,構建一個微妙的緩衝與轉化地帶。
這個過程極其兇險,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他的臉色時而泛起莊嚴的金光,時而又被暗沉的死寂之氣籠罩,周身氣息在佛魔之間劇烈波動,顯得詭異無比。
不知過了多久,當他終於將那一縷佛力按照《般若金剛身》的路線勉強運轉了一個周天後,那縷佛力並未被九死靈力吞噬,也未引發更大的衝突,而是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悄然沉澱到了他的血肉筋骨深處,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他感覺到自己的肉身,似乎凝實了微不可查的一絲,骨骼表面隱隱泛起一絲極其淡薄的金色光澤。
“成功了!”林凡心中振奮。雖然只是初步引導了一縷佛力,並未真正練成《般若金剛身》,但這證明了他的想法是可行的!兩種力量並非絕對無法共存,關鍵在於找到那個平衡點!
他壓下心中的激動,知道此事急不得,需要水磨工夫,慢慢引導、適應、融合。他將主要精力,重新放回了鞏固修為和參悟“戮靈劍意”上。
就在林凡潛心修煉之時,外界因他斬殺陳風等人而引發的風波,卻在以一種他未曾預料的方式,悄然平息。
執法堂,大殿。
氣氛凝重。數位身著紫袍、氣息淵深的長老端坐於上,下方則站著幾名執法弟子,其中包括那日出現在流雲苑的灰袍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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