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鳴臺上的喧囂與震撼,如同洶湧的潮水,一波波衝擊著在場每一個人的心神。林凡那驚世一劍,廢掉秦天道基的場景,深深烙印在所有人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然而,身為風暴中心的林凡,此刻卻無暇感受外界的紛擾。他盤膝坐在僻靜角落,臉色蒼白如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彷彿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強行施展那尚未完善的“生死劫劍”,對他造成的反噬遠超想象。經脈如同被無數細小的刀片反覆切割,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丹田內的生死道臺光芒黯淡,旋轉緩慢,其上那新生的混沌灰紋都隱隱有些不穩;最嚴重的是神魂,過度透支神識去融合、掌控那三種對立力量,導致識海震盪,傳來針扎般的刺痛,連思維都變得有些遲滯。
左肩處,那被滅魂刺餘波擦過的傷口,灰敗之色隱隱有擴散的趨勢,一股陰冷的死寂之力如同附骨之疽,不斷侵蝕著他的生機。
內憂外患,傷勢沉重!
但他不能倒下,至少現在不能。外門大比尚未結束,排名之戰即將開始,更有那神秘的“影”組織虎視眈眈,內門秦嶽的殺意如同懸頂之劍……他必須儘快恢復一定的戰力!
林凡毫不猶豫,將之前積攢的、以及從陳風等人儲物袋中搜刮來的療傷丹藥,如同不要錢般吞服下去。同時,全力運轉《九死玄功》。
暗紫色的靈力奔騰著,帶著一股不屈的韌性,如同最忠誠的衛士,開始修復受損的經脈,滋養黯淡的道臺。這門逆天功法的強大之處在此刻展露無遺,其靈力中蘊含的磅礴生機與對負面能量的吞噬特性,對於療傷有著奇效。
然而,那侵入神魂的創傷與左肩的詭異死寂之力,卻非單純靈力能夠快速治癒。
林凡心念一動,將懷中那頁“般若金剛經”殘頁緊緊握住。溫潤、祥和、堅韌的佛力如同涓涓細流,緩緩流淌全身,重點滋養著他受創的神魂與左肩傷口。
佛力與那滅魂刺留下的死寂之力屬性相剋,彼此消磨,發出細微的“滋滋”聲,帶來一陣陣難以忍受的麻癢與刺痛,但林凡能感覺到,左肩的灰敗正在被極其緩慢地逼退、淨化。而神魂在佛力的撫慰下,那針扎般的刺痛也稍稍緩解,變得清明瞭一絲。
“佛力對於淨化這類陰邪死寂之力,果然有奇效。”林凡心中稍定。他收斂全部心神,將對外界的感知降到最低,全身心沉浸在療傷與恢復之中。
時間在激烈的擂臺賽和林凡忘我的療傷中緩緩流逝。
爭鳴臺上,戰鬥依舊如火如荼。葉孤雲劍出無情,一路高歌猛進;蘇慕婉烈焰焚天,難逢一合之敵;趙磐穩紮穩打,憑藉無敵防禦輕鬆晉級。其他天榜強者也各顯神通,為了前十的排名與秘境資格奮力拼殺。
但無論戰況如何激烈,許多人的目光,總會不由自主地瞥向那個在角落中療傷的青衫身影。他就像一塊投入水中的巨石,即便暫時沉靜,其掀起的波瀾也遠未平息。
“你們說,林凡還能繼續比賽嗎?”
“傷勢看起來太重了,那一劍的反噬肯定不小。”
“可惜了,若是全盛狀態,以他展現出的實力,爭奪前五甚至前三都有希望!”
“現在……恐怕懸了。能保住前百的名次就不錯了。”
議論聲中,帶著惋惜,也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高聳的觀禮臺上,幾位長老的神識也偶爾掃過林凡。
“傷勢不輕啊,經脈、道臺、神魂皆有損,尤其是神魂之傷和左肩那股陰毒力量,最為麻煩。”
“此子意志倒是堅韌,如此重傷,依舊在強行恢復。”
“看他能否在下一輪開始前穩住傷勢吧。若實在不行,也只能止步於此了,強行動手,恐傷及根基。”
內門弟子區域,秦嶽面沉如水,眼神冰冷地看著林凡的方向,心中殺意翻騰,卻又礙於門規無法發作。他只能寄希望於林凡傷勢過重,無法繼續參賽,或者……在接下來的比賽中,被人“失手”重創!
人群之中,趙大牛緊緊攥著拳頭,滿臉擔憂地看著林凡,卻又不敢上前打擾。
王騰站在不遠處,臉上溫和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凝重。林凡方才那一劍,帶給他的震撼無以復加。他自問,即便自己全力出手,也未必能接下那恐怖的一劍。“此子……絕不能留!”他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極其隱晦的厲色。
而在一處更加隱蔽的陰影中,一道模糊的身影如同融入空氣,悄然注視著林凡。正是那名為“影煞”的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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