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河畔,林凡負手而立,周身氣息雖已盡力收斂,但那融合了輪迴碑碎片後自然散發的道韻,依舊引得周圍虛空微微扭曲,腳下漆黑的泥土竟有嫩芽破土而出,又在下一刻迅速枯萎,迴圈往復,演繹著微縮的生死輪迴。
暗影屏息凝神,守在一旁,不敢打擾。他能感覺到,林長老似乎在醞釀著什麼,氣息雖沉靜,卻如同暴風雨前的海面,潛藏著令人心悸的力量。
林凡內視己身。
丹田之內,混沌元嬰已模樣大變。原本模糊的五官清晰了許多,眉宇間竟與林凡有七八分相似,其眉心處,一個微縮的、由四塊碎片構成的輪迴碑虛影緩緩旋轉,散發著鎮壓諸天的威嚴。元嬰周身繚繞的不再是單純的混沌靈力,而是交織著灰濛濛的輪迴之氣與絲絲縷縷的時空漣漪。
黃泉圖懸浮於元嬰之下,圖卷愈發真實,其上山川河流彷彿擁有了生命,自行演化。圖中的遠古骷髏王,骨骼上的輪迴符文已徹底穩固,魂火深沉,氣息赫然穩固在了四階巔峰,只差一個契機便能突破。數百骷髏戰士列陣肅立,煞氣與死氣混合,竟隱隱結成軍陣之勢。
“四塊碎片初步融合,輪迴道基已成。但力量增長過快,境界尚需沉澱穩固。”林凡心念電轉,“而且,我感覺到了一層無形的壁壘……並非修為境界的壁壘,而是來自這片天地對‘道’的壓制與考驗。”
他融合輪迴碑碎片,尤其是核心碎片,等同於強行將一部分天地輪迴權柄納入己身。這並非簡單的力量提升,而是生命層次與道境層面的躍遷。如此逆天之舉,必遭天妒,或者說,必受大道法則的審視與考驗。
他抬頭,望向幽冥裂谷那永恆暗紅的天空。輪迴之眼穿透層層死氣霧靄,看到了常人無法察覺的景象——無形的天地法則正在他頭頂匯聚,醞釀著一場針對他自身“道”的劫難!
這不是尋常的元嬰雷劫,而是更為罕見、更為兇險的“道韻雷劫”!針對的是修士所悟之“道”的根本!渡不過,則道基崩毀,身死道消;渡過,則道境穩固,前途坦蕩!
“來得正好!”林凡眼中非但無懼,反而燃起熊熊戰意。他正需要一場真正的磨礪,來錘鍛這新生的輪迴道基,使其圓融無瑕!
“暗影,退遠些。”林凡沉聲道。
暗影雖不明所以,但毫不猶豫地暴退數百丈,尋了一處巨石藏身。
就在暗影退開的剎那——
“轟咔!!!”
一道無法用顏色形容的奇異雷霆,毫無徵兆地撕裂了幽冥裂谷的天空!這道雷霆並非通常的銀白或紫色,而是呈現出一種混沌的灰色,其中彷彿有無數細小的世界在生滅,有萬物在輪迴!雷霆無聲,但其蘊含的毀滅與審判意志,卻比任何聲響都更撼動神魂!
道韻雷劫,第一重——輪迴生滅劫!
灰色雷霆如同天道之鞭,朝著林凡當頭抽下!所過之處,空間不是被撕裂,而是被強行“還原”成了最基礎的粒子狀態,彷彿要將林凡的存在也從這片天地間徹底“抹去”!
林凡長身而立,面對這駭人的雷霆,不閃不避,甚至未曾動用黃泉圖或焚天劍。他只是緩緩抬起了右手,五指張開,掌心之中,輪迴碑虛影浮現。
“我道即輪迴,何懼輪迴劫?”
他竟張開雙臂,任由那道灰色的生滅雷霆,直直地劈落在他的天靈蓋之上!
“林長老!”暗影失聲驚呼,嚇得魂飛魄散。以肉身硬接如此恐怖的天劫?這簡直是自尋死路!
然而,預想中林凡灰飛煙滅的場景並未出現。
那灰色的生滅雷霆在觸及林凡身體的瞬間,彷彿泥牛入海,竟被他周身自然流轉的輪迴道韻盡數吞噬、吸收!雷霆之中蘊含的生滅之力,被他體內的輪迴碑碎片瘋狂分解、同化,反而成為了淬鍊他道基的資糧!
林凡身軀劇震,體表浮現出無數細密的、如同瓷器冰裂般的紋路,紋路之中,灰光流轉。劇烈的痛苦席捲全身,彷彿每一個細胞都在經歷著誕生與毀滅的輪迴。但他眼神依舊清明,甚至帶著一絲暢快!
“不夠!再來!”他仰天長嘯,主動挑釁天威!
彷彿被他的狂妄激怒,天空之中,混沌雲層再次翻滾!
第二重劫雷降臨!這一次,是兩道相互纏繞、一黑一白的雷霆!黑色雷霆死寂冰冷,代表萬物終結;白色雷霆生機勃勃,代表生命起始!生死交融,化作一道巨大的陰陽磨盤,朝著林凡碾壓而下!所過之處,空間都被碾磨得扭曲變形!
第二重——生死輪轉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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