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寶馬60LixDrive那靜謐的車廂內，陳豪繫好安全帶，卻發現副駕駛上的江怡正用一種似笑非笑、帶著幾分探究的眼神看著他。
“怡兒，怎麼了？我臉上有花嗎？”陳豪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自己的臉。
“不是，”江怡輕輕搖頭，目光依舊停留在他臉上，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醋意，“我剛剛……都看到了。”
陳豪立刻明白她指的是江玉那個突如其來的吻，頓時有些尷尬，摸了摸鼻子，訕訕地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我看得出來，”江怡沒有繼續追問那個吻，而是語氣複雜地說道，“玉兒她……很喜歡你。”
“她還小，那只是依賴和感激，等她以後見識到更多優秀的男孩子，想法可能就變了。”陳豪試圖淡化這件事。
江怡卻搖了搖頭，神色認真：“玉兒是我看著長大的，她看起來活潑，其實內心非常有主見。一旦她對某件事、某個人下了決心，十頭牛都拉不回來。”她頓了頓，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和痛苦，“老公……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你說。”陳豪看向她。
江怡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艱難地開口：“如果……如果有一天，你的身邊只能留下我或者玉兒其中一個……你能不能……選擇玉兒？”
“不可能！”陳豪想都沒想，斬釘截鐵地拒絕，語氣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
“可是……可是……”江怡急了，眼圈微微發紅，“玉兒真的很犟，我太瞭解她了。我怕……我怕如果你不接受她，她會想不開，會做傻事……我不能失去她……”
看著江怡眼中真切的擔憂和痛苦，陳豪的心軟了下來。他伸手輕輕捧住她的臉，拇指擦過她微紅的眼角，目光堅定而溫柔地看著她的眼睛：“傻瓜，你聽我說。我不會讓那種二選一的情況發生。我向你保證，任何時候我都不會離開你們任何一個。現在玉兒還小，她對我的感情可能更多是混雜了親情和依賴，我們給她時間，讓她慢慢長大，等她真正成熟，確認了自己的心意之後，我們再一起來面對和解決這個問題，好嗎？相信我。”
他的眼神充滿了力量和承諾，讓江怡慌亂的心漸漸安定下來。她望著他深邃的眼眸，終於點了點頭，將臉埋在他溫熱的手掌裡：“嗯……我相信你。”
“好了，別胡思亂想了。”陳豪揉了揉她的頭髮，“我們先回去。另外，今天晚上我就不陪你吃晚飯了。”
“嗯。”江怡乖巧地應了一聲，沒有多問。
她這副全然信任、不問緣由的樣子，反而讓陳豪心裡有點不是滋味，故意板起臉逗她：“你就不問問我要去哪兒？跟誰去？去幹什麼？”
江怡抬起頭，湊過去在他臉頰上輕輕印下一個吻，柔聲道：“我只要知道你心裡有我就夠了。你去哪裡，做什麼，肯定有你的道理，我不會多問。”
這份毫無保留的信任讓陳豪心頭一熱，他猛地伸手將她擁入懷中，低頭便攫取了她柔軟的唇瓣，用一個熾熱而深情的吻訴說著心中的感動與愛意。
這個吻持續了足足三分鐘，直到江怡感覺快要窒息，才用力推開了他。她眼眶溼潤，裡面氤氳著動人的水霧，氣息不穩地小聲囁嚅：“老公……我……我月事……還沒走乾淨……我們……我們先回家……我……我幫你……”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陳豪看著她這副又羞又怯卻努力想“補償”自己的模樣，又是好笑又是心疼，用手指輕輕颳了刮她的臉蛋：“小傻瓜，你想哪兒去了？大白天的，我能想那種事？我先送你回去，然後去健身房鍛鍊一下，晚上回我姑媽家一趟。”
聽到他不是要去見什麼“可疑”的人，江怡心裡鬆了口氣，隨即又生出好奇：“老公，你好像經常回姑媽家？那……你自己的家呢？”她問得小心翼翼。
陳豪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露出一絲苦澀。他目光投向車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聲音帶著一種經歷過後的平靜與蒼涼：
“十五年前，他們分開的時候。我爸拉著我的手說，以後他那裡就是我的家。我媽抱著我哭，說她那也是我的家。”
“後來，他們各自成立了新的家庭，都有了新的孩子。他們告訴我，會像以前一樣愛我，甚至更多，因為我同時擁有了兩個爸爸，兩個媽媽。”
“再後來，我的弟弟妹妹們出生了。他們又說，愛我會和愛我的弟弟妹妹一樣，絕不偏心。”
陳豪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他轉過頭，看向江怡，眼中是深不見底的悲傷和自嘲：
“可是……他們都是騙人的。我不僅沒有多一個爸爸一個媽媽……反而……連原本屬於自己的那一個……都失去了。”
看著陳豪臉上那化不開的苦澀和眼中深藏的傷痕，江怡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厲害。她什麼也沒說，只是伸出雙臂，溫柔而又堅定地將這個看似強大、內心卻藏著脆弱一面的男人緊緊擁入自己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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