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有自己的準則,有不願逾越的紅線。趁人之危,尤其是趁著一個為救至親而走投無路的清白女孩之危,這種事……他做不出來,至少,在對方如此被動、如此絕望的情況下,他做不出來。
看著周思青那梨花帶雨、楚楚可憐卻又無比純淨的臉龐,看著她眼中那份走投無路的絕望與獻祭般的順從,陳豪心中那點旖旎的念頭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煩躁,以及……一絲他自己也說不清的,或許是憐憫,或許是物傷其類的情緒。
他的目光轉向了一旁同樣緊張不安的夏小滿。
算了。
他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
隨即,在夏小滿和周思青都還沒反應過來之際,陳豪突然站起身,一言不發,一把抓住了夏小滿的手腕。
“誒?學弟?” 夏小滿驚呼一聲,還沒明白髮生了什麼。
“讓夏小滿替你吧。”陳豪不容抗拒地將她從沙發上拉了起來,然後拽著她,徑直朝著臥室的方向走去。他的動作有些突兀,甚至帶著點粗暴的意味,與剛才平靜問話的狀態截然不同。
“小滿姐!” 周思青也嚇了一跳,下意識地站起身,茫然無措地看著表姐被陳豪拉走。
夏小滿被陳豪半拖半拉著,回頭看了一眼滿臉驚慌的周思青,眼神複雜,有無奈,有安撫…更多的是讓周思青放心…
臥室的門被陳豪用腳帶上,發出一聲不輕不重的悶響,將客廳與臥室徹底隔開。
周思青一個人呆呆地站在奢華卻空曠的客廳裡,耳邊似乎還回蕩著關門的聲音。她看著那扇緊閉的、雕刻著精美花紋的房門,大腦一片空白。
幾秒鐘後,一陣隱約的、難以形容的聲響,穿透了良好的隔音,斷斷續續地傳了出來。
那聲音……很低沉,是男人的聲音,似乎帶著不耐和某種壓抑的力道。
還有……表姐的聲音。起初似乎是短促的驚呼,隨即變成了模糊的、彷彿被堵住的嗚咽,偶爾夾雜著幾聲變了調的、帶著哭腔的回應或求饒,但很快又被更重的聲音掩蓋下去。
接著,是沉悶的、有節奏的聲響,伴隨著床架或傢俱細微吱呀聲。
還有布料摩擦的窸窣,以及……一些更加曖昧不清的、令人面紅耳赤的溼膩聲響。
聲音並不連續,時高時低,時而急促時而緩滯,卻如同魔音灌耳,無比清晰地鑽進周思青的耳朵裡。
她雖然未經人事,但並非一無所知。這些聲音組合在一起,描繪出的畫面,讓她瞬間明白了臥室內正在發生什麼。
她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一直紅到脖子根,連耳朵都像要滴出血來。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幾乎要撞碎肋骨。她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想要捂住耳朵,手臂卻沉重得抬不起來。想要逃離這個房間,雙腳卻像被釘在了昂貴的地毯上。
她的大腦嗡嗡作響,混亂不堪。表姐.....是在替她承受嗎?
因為這位富少看出了她的不情願和絕望,所以選擇了已經“熟悉規則”的表姐?
羞恥、恐懼、茫然、一絲詭異的慶幸、還有對錶姐處境的複雜擔....種種情緒在她心中翻騰交織。
她不敢再聽,卻又控制不住地去捕捉那些令人心驚肉跳的動靜。每一次床榻的悶響,每一次隱約的啜泣或低吼,都像鞭子一樣抽打在她的神經上。
她慢慢地、無力地滑坐到冰涼的地板.上,背靠著沙發,雙臂緊緊環抱住自己,將臉埋進膝蓋。
眼淚再次無聲地湧出,這次不是為了母親,而是為了這無法言說的屈辱、混亂與未知的命運。
窗外,海底的魚群依舊悠然,巨大的鰩魚優雅地滑過,光影變幻,靜謐而永恆,與室內這令人窒息的、充滿了人類最原始慾望與交易的氣息,形成了無比詭異而諷刺的對比。
時間,在斷斷續續的聲響和周思青無聲的哭泣中,緩慢地流淌著。每一分,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