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窗外的湖面倒映著路燈的光，碎成一片片晃動的金鱗。
陳豪主動打破了沉默，聲音平穩，卻直接切入核心：“夢瑤，關於我和你小姑……柳曼妮的事。”
柳夢瑤輕輕點了點頭，目光落在自己絞緊的手指上，聲音低低的：“嗯……我知道。”
她看到了那條朋友圈，也透過一些細節，比如小姑最近明顯好轉的經濟狀況、容光煥發的精神狀態，印證了猜想。
陳豪試探著問：“那你……怎麼想？” 他需要知道她的態度，這決定了後續的策略。
柳夢瑤搖搖頭，語氣帶著深深的疲憊和矛盾：“我……我還沒有告訴萌萌。”
她抬起頭，看了陳豪一眼，眼中情緒複雜，
“我現在很亂，一邊是我小姑，她吃了很多苦，現在好不容易看起來幸福了……另一邊是萌萌，她是我最好的閨蜜，那麼單純，那麼信任你……也信任我。”
陳豪聽到她還沒告訴王奕萌，心中先是一鬆，至少暫時沒有引爆最直接的危機。
他看著她糾結痛苦的樣子，語氣變得認真而坦誠：
“夢瑤，我對你小姑是真心的，我會照顧好她和甜甜，給她們一個安穩富足的未來。對萌萌，我也是真心的，我喜歡她的活潑、她的執著、她對我的依賴。”
柳夢瑤聞言，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弧度，帶著些許譏諷：“也許……當初萌萌說得沒錯，你真是個……狗渣男。”
她重複了王奕萌私下裡對陳豪的“愛稱”，此刻說出來，卻多了幾分現實的無奈和指責。
陳豪沒有反駁，也沒有生氣，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眼神深邃，彷彿在說：我承認，但事情已經如此。
柳夢瑤被他這種坦然的沉默弄得更加心煩意亂，她移開視線，望向窗外昏暗的湖面，繼續道：
“小姑以前一個人帶著甜甜，真的很不容易，吃了上頓沒下頓，還要應付各種流言蜚語。
按理說，看到她現在過得這麼好，我應該替她高興，真心祝福她……可是，偏偏為什麼那個人要是你？為什麼要是萌萌的男朋友？”
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怨念。
最後那句話，她幾乎是咬著牙吐出來的：“你說呢，小姑父？”
“小姑父”三個字，像一根細針，輕輕刺了陳豪一下。
他敏銳地察覺到，這稱呼背後不僅是對輩分關係的確認，似乎還隱藏著一絲別的情緒？
是埋怨他讓小姑陷入這種複雜關係？
還是……對他本人某種未竟情感的遺憾與不甘？
陳豪沒有正面去剖析她那聲“小姑父”裡的複雜意味，而是換了個角度，語氣平穩地說道：
“至少，她們現在都過得很幸福，不是嗎？你小姑不用再為生計發愁，甜甜有了爸爸的疼愛和更好的成長環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