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她知道了,那不是大舅哥看妹夫的眼神,是情敵看情敵的眼神。
“難怪……難怪……”胡映雪喃喃道,聲音有些發飄,“難怪陳總每次看你,都不像是在看妹妹。他看你的眼神,像……”
她想了想,找不出合適的詞,“像看一個等了很久的人。他看我的時候,更像是帶著敵意。我一開始還以為是妹妹被搶了,大舅哥不高興。現在想想,他不是不高興妹妹被搶了,他是——”
她沒有說下去。
方蘭替她說完了:“他是吃醋了。”
兩個人同時沉默了。
窗外的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裡透進來,落在茶几上,落在那束蔫了的百合花上,落在兩個人之間的地毯上。
風吹過來,樹葉沙沙地響。
“那也就是說,他說的是真的?”方蘭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問胡映雪,又像是在問自己。
她抬起頭,看著方蘭。方蘭也看著她。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但她們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同一個問題。
“蘭蘭,那你怎麼想的?”胡映雪先開口了,聲音有些乾澀。
方蘭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她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絞得很緊。“倒是你,雪雪,你是怎麼想的?”
胡映雪愣住了。她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如果陳豪不是方蘭的哥哥,那她和他之間那層“大舅哥”的關係就不存在了。
他之前能容忍她,是因為她是方蘭的“女朋友”,是方蘭選擇的人,他不能強行拆散她們。
現在,他不是哥哥了,他沒有義務容忍她了。她和他之間,沒有任何關係。
她是他的員工,他是她的老闆。老闆要炒掉一個員工,不需要理由。
而他如果想要方蘭,那她就是他路上最大的一塊石頭。
胡映雪的後背開始發涼。她想起陳豪看她的眼神,那眼神里有敵意,有無奈,有勉強。
“雪雪?”方蘭的聲音把她拉回來。
胡映雪回過神來,勉強笑了一下。“我沒事。就是……腦子有點亂。”她靠在沙發上,仰頭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什麼都沒有,白的,空白的,像她此刻的大腦。
她忽然想起方蘭之前提過的那個建議,“如果你成了我哥的女人,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那時候她覺得荒唐,現在她覺得,那可能是她唯一的路。
不是因為她想,是因為她沒得選。
她睜開眼睛,轉頭看著方蘭。方蘭也看著她,眼睛裡有一種她看不太懂的、很複雜的光。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客廳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時鐘走動的聲音,滴答,滴答,滴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