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女兒才半歲，她什麼都不懂，她連坐都還坐不穩，她只會喝奶、睡覺、對著鏡頭露出那種心滿意足的、懶洋洋的表情。
他睜開眼睛，把那張照片放大，又縮小，再看一眼。
他把照片儲存了。
他看著螢幕裡那個穿粉色連體衣的小女孩，看了很久，然後輕聲說了一句：“豆豆，等爸爸把這些都處理好了，就去接你回家。”
他點開夏小滿的對話方塊，打了一行字：
“不是跟你們說了要措施的麼？當耳旁風？”
發出去。
夏小滿很快回了：“不是……思青她不知道……”
陳豪看著那條訊息，手指有些發抖，他的女兒在一個他夠得著的地方，而他甚至不敢把她接回來。
他打了一行字：“呵呵，你們不就是想要錢麼，說個價吧。”發出去。
訊息發出去的那一刻，他點開夏小滿的頭像，點了“加入黑名單”。
手機的提示音響起，轉賬到賬——一千萬。
他把手機扣在桌上，用力地、重重地扣下去。
另一邊，漢城那個小區。
夏小滿把後面一條訊息發出去的時候，螢幕上方彈出一行灰底白字的訊息通知——
“對方已開啟好友驗證，你還不是他朋友……”她被拉黑了。
她愣了一下，然後又收到一條銀行到賬通知——一千萬。
夏小滿看著那兩條訊息，不知道自己是該笑還是該哭。
她把手機遞給周思青。
“他把我拉黑了。”
周思青接過手機，看到那行灰底白字的通知，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低下頭，看著懷裡正專心致志地啃自己手指的女兒，嘴角慢慢彎起來。
不是笑，是一種鬆了一口氣，平靜又釋然的表情。
她把手機關了，螢幕的光在她臉上熄了一下，然後暗下去。
“思青，你還好嗎？”夏小滿的聲音小心翼翼，像怕踩碎什麼。
周思青沒有回答。她低下頭，把臉貼住女兒柔軟的頭髮，聞著她身上那股奶香味，那是從出生就一直陪在她身邊的味道。
她想，這樣也好。他不認，那她就不用把孩子送走了。
他可以繼續當他的大老闆，她可以繼續當她的單親媽媽，他們之間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糾葛，就算徹底了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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