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中拔出金箍棒,迎風一晃,碗來粗細,照頭一棒,打得腦漿迸裂。剝下虎皮,圍在腰間。
兩個前進,長老在馬上問道:“悟空,你才打虎的鐵棒,如何不見?”
行者笑道:“師父,你不曉得。我這棍,本是東洋大海龍宮裡得來的,喚做天河鎮底神珍鐵,又喚做如意金箍棒。當年大反天宮,甚是虧他。隨身變化,要大就大,要小就小。剛才變做一個繡花針兒模樣,收在耳內矣。但用時,方可取出。”
三藏聞言暗喜。又問道:“方才那隻虎見了你,怎麼就不動動,任你自在打他?”
悟空道:“不瞞師父說,莫道是隻虎,就是一條龍,見了我也不敢無禮。我老孫,頗有降龍伏虎的手段,翻江攪海的神通,見貌辨色,聆音察理,大之則量於宇宙,小之則攝於毫毛!變化無端,隱顯莫測。剝這個虎皮,何為稀罕?見到那疑難處,看展本事麼!”三藏聞得此言,愈加放懷無慮,策馬前行。
趙公明在雲頭看得分明,心中嗤笑一聲:“不過就是大禹王治水時候用過的一個定子,沾染了些許功德,有甚稀奇?
要不是四猴還缺一位,動了天柱,天地不穩,不然取了那四根擎天柱來,混沌神鐵加撐天功德,其威能怕不是僅次於後天功德至寶吧!”
師徒二人正行間,忽見路旁闖出六個強人,各執長槍短劍,要搶馬匹行李。唬得三藏跌下馬來。行者扶起道:“師父放心,這都是送衣服送盤纏與我們的。”
那六個賊人各報名號:眼看喜、耳聽怒、鼻嗅愛、舌嘗思、意見欲、身本憂。
行者笑道:“原來是六個毛賊!”舉起金箍棒,一個個盡皆打死。
三藏道:“你十分撞禍!他雖是剪徑的強徒,也不該就都打死。出家人掃地恐傷螻蟻命,愛惜飛蛾紗罩燈。你怎麼不分皂白,一頓打死?全無一點慈悲好善之心!”
行者道:“師父,我若不打死他,他卻要打死你哩。”
三藏道:“我這出家人,寧死決不敢行兇。就死也只是一身,你卻殺了他六人,如何理說?”
雲層下孫悟空和唐僧在爭吵,雲層上,趙公明對太白金星道:“老星,你可看出來了?”
太白點點頭,道:“這六賊不是別人,正是孫悟空被鎮壓時一點點磨鍊釋放出來的心之六賊。
那逸散出來的六賊之氣被山腳下人們吸收,日積月累,輩輩傳承,到如今全部匯聚到這六個強人身上。
如今這六賊被孫悟空打死,又因孫悟空剛剛脫困,悲喜被無限放大,又被這唐僧一激,就要逸散的六賊之氣又有一部分回到這原主身上!”
六賊作祟,那猴子受不得人氣,見三藏只管絮絮叨叨,按不住心頭火發,道:“你既是這等,說我做不得和尚,上不得西天,不必這般惡我,我回去便了!”
將身一縱,說一聲“老孫去也”,呼的一聲回東而去。撇得那長老孤孤零零,點頭自嘆。
趙公明呵呵笑道:“這唐僧忒得迂腐!強盜燒殺擄掠無數,今日孫悟空有能力卻不殺了他們,往後強盜再行禍事,這罪孽也得有唐僧一份。
他自身不忍殺生也就罷了,還阻止他人除惡,偽善也!”
太白金星聽了點點頭,他執掌殺伐,也是個狠辣的角色,對趙公明的話甚是認同。
卻說那長老只得收拾行李,悽悽涼涼往西前進。行不多時,只見山路前面有一個年高的老母,捧一件綿衣,衣上有一頂花帽。
那老母問道:“你是那裡來的長老,孤孤悽悽獨行於此?”
三藏道:“弟子乃東土大唐奉聖旨往西天拜活佛求真經者。”
老母道:“西方佛乃大雷音寺天竺國界,此去有十萬八千里路,你這等單人獨馬,如何去得?”
三藏將收了徒弟又去了的事說了一遍。老母道:“我有這一領綿布直裰,一頂嵌金花帽,原是我兒子用的。他做了三日和尚,不幸命短身亡。長老啊,你既有徒弟,我把這衣帽送了你罷。我那裡還有一篇咒兒,喚做定心真言,又名緊箍兒咒。你教他穿上這衣帽,他若不服你使喚,你就默唸此咒,他再不敢行兇。”
三藏低頭拜謝。那老母化一道金光,回東而去。三藏情知是觀音菩薩,急忙撮土焚香,望東禮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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