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在腹內看得真切,開口道:“我既饒你性命,便不損你肉身,自你口中出來便可。你張開嘴巴,我這就現身。”
羅剎女不敢違逆,連連張嘴等候。悟空當即化作小蟲,飛出口外,輕輕落在芭蕉扇上,隨即變回原身,抬手接過寶扇,笑道:“多謝嫂嫂借扇!過山之後必定奉還!”
說罷轉身大步離去,洞門侍女連忙開門放行。
悟空駕雲折返,瞬息回到火焰山下紅磚莊院。
八戒遠遠望見,高聲呼喊:“師父!師兄回來了!師兄回來了!”
唐僧與老者、沙僧連忙出門相迎,眾人重回院中。悟空將芭蕉扇立於一旁,問道:“老丈,可是此扇能熄山火?”
老者連連點頭:“正是此寶!正是此寶!有此仙扇,大聖定可過山!”
唐僧滿心歡喜,連連誇讚:“賢徒勞苦功高,求得至寶,功德無量!”
悟空隨即將求扇始末盡數告知眾人,師徒四人謝別莊院老者,再度向西前行。
一路西行四十餘里,周遭熱浪愈發熾盛,地面滾燙灼人。沙僧連連叫苦,腳底被地熱烙得疼痛難忍;八戒更是大呼燥熱,蹄爪灼痛難忍;白龍馬亦步履匆匆,不耐地熱燻蒸。
悟空見前路酷熱滔天,便對眾人道:“師父師弟暫且止步、下馬歇息,待我揮扇熄盡山火,待天地清涼、地土降溫,我們再行過山!”
說罷,他手持芭蕉扇,徑直奔赴火焰山深處,奮力揮扇一扇!
山間熊熊烈火驟然騰空,火勢暴漲數倍!他再扇一扇,火氣滔天、烈焰翻湧,比先前更勝百倍!第三扇揮出,千丈火柱直衝雲霄,漫天烈焰席捲四方,熱浪焚身!
悟空大驚,連忙轉身逃竄,兩股毫毛盡數被烈火燒焦,狼狽奔回唐僧身前,連聲呼喊:“快走!快走!大火來了!”
師徒四人慌忙調轉方向,向東疾馳二十餘里,方才躲過漫天火海,駐足喘息。
唐僧滿心愁苦,淚眼婆娑,連聲問道:“悟空,這是何故?火勢為何越扇越盛?”
悟空丟掉手中寶扇,懊惱嘆道:“壞了!壞了!我們被那羅剎女哄騙了!此扇非但不能熄火,反倒助火增焰!”
八戒打趣道:“你平日自詡雷打不動、火燒不傷,今日怎會怕這山火?還被燒掉毫毛?”
悟空道:“往日身有護體法訣、凝神戒備,故而水火不侵。今日一心熄火,未施護身神通、未捻避火法訣,故而被烈火灼傷。”
沙僧滿臉憂色:“山火如此滔天,前路斷絕,西天無路,如何是好?”
八戒隨口說道:“既然西方有火,我們便繞路而行,揀無火處走便是!”
唐僧問道:“四方何地無火?”
八戒答道:“東西南三方,皆無烈火!”
唐僧搖頭堅定道:“真經只在西方,我只求去往有經之地!”
沙僧長嘆一聲:“有經之路必有烈火,無火之地難求真經,當真進退兩難!”
師徒四人進退維谷、一籌莫展之際,道旁忽然傳來一聲溫和呼喊:“大聖無需煩悶焦慮,暫且隨我用些齋飯,再議過山之法。”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老者身披御風鶴氅,頭戴偃月道冠,手持龍頭仙杖,足踏鐵紋仙靴,身後跟著一位雕嘴魚腮鬼卒,鬼卒頭頂銅盆,盆中盛放蒸餅黃糧、素齋飯食。
老者躬身行禮道:“小神乃是火焰山本地土地,知曉聖僧西行受阻、烈火攔路,特備素齋前來供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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