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懷遠看著陸觀瀾怒髮衝冠,依舊雲淡風輕道:“還望老大人明鑑,懷遠這也是為大局著想。”
陸觀瀾劇烈喘息著:“陛下御筆硃批,親自任命三大監國大臣。怎麼,你現在想做什麼?違抗聖旨,欺君罔上嗎?”
“懷遠不敢。”
“我看你敢的很吶,你仗著陛下寵信,就要胡作非為,我看你是脖子上那顆腦袋不想要了。”
“老大人言重了,就算陛下知道了,也一定能理解懷遠的苦心。”
陸觀瀾仰面朝天,深呼吸了好幾口:“那好,就算依了你的想法。那你覺得,何人可擔此大任。”
總攬軍政大權,這權力太大了。
一旦有人站上這個位置,若有半分歹意,頃刻間便能把這座江山傾覆,改朝換代。
崔懷遠緩緩轉過頭,遙望北方,握拳重重砸在自己胸口,鄭重而鏗鏘道:“我,崔懷遠,甘願揹負這一切。”
陸觀瀾像看瘋子似的看著他,心緒激盪,一張老臉漲的通紅。
他是寒窗學子,他是當世狀元,他是大牢死囚,如今他執掌天下文脈。
但他是個殘廢!
所以,這臨時宰輔之位,除了他,任何人都休想染指。
當然,這件事不是他們一兩個,兩三個人所能決定的,而是要經過朝堂百官,共同承認。
而這一切,盡在崔懷遠的算計之中,因此,他才如此理直氣壯,大聲疾呼:我,崔懷遠,甘願揹負這一切。
而此時,躲在長廊一角的崔百節,當聽到崔懷遠那像是自我宣言一般的話語,驚的差點當場咬掉自己的舌頭。
同是姓崔,雖然不是來自同一個地方。
但他依舊對崔懷遠懷了一種對待同族人的偏愛,尤其是對他的事蹟,滿心佩服。
可是,他從未想過,崔懷遠會有如此膽大包天的想法。
“不,不行,我不能讓他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
崔百節一邊絮絮自語,一邊似一陣風似的衝了出去。
“不可,不可啊!”
人未至,聲先到。
當他闖進四芳齋時,裡邊三個人,卻靜的彷彿空氣都凝固了。
崔懷遠遙望北方,緊咬著牙,滿眼滿臉都是堅定的神色。
破軍抱著裝糕點的木托盤,瞠目結舌的看著他。
而陸觀瀾雙手扶著桌案,身體依舊搖搖欲墜。
崔百節一見,呼喊聲頓時卡在喉嚨裡,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蹦:“不,可!!萬,萬,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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