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倒影突然晃動。
她看見自己身後,八具陰符巡使不知何時跪了滿地,黑紗下的臉朝著她,像八座沉默的碑。
線傀的紅線輕輕動了動,指向窗外。
沈青梧順著紅線望去,夜色裡飄著幾縷極淡的血絲,像蛛絲,又像...引魂的線。
“壽繡坊。”她低聲念出這個名字,嘴角勾起冷笑。
線傀的紅線在夜色裡晃了晃,像一根被風吹動的蛛絲,最終纏上沈青梧腕間。
她垂眸看那血絲隱入袖口,指尖輕輕摩挲過紅線——這是陰符巡使追蹤殘念的秘術,每一絲都連著將死未死者的執念。
“去壽繡坊。”她對著空氣低喝一聲,線傀的影子在牆角晃了晃,化作一道黑霧鑽進瓦縫。
第二日卯時三刻,沈青梧乘青帷小轎出了神武門。
轎簾半掀,她望著街邊垂落的“壽繡坊”金漆匾額,嘴角笑意更冷——這坊門雕著百子千孫圖,門楣卻掛著褪色的白幡,分明是拿喜相鎮陰煞。
“停。”她掀簾而下,素紗捧著沉香爐緊隨其後。
繡坊內飄著濃烈的艾草味,混著若有若無的鐵鏽氣。
七個繡娘圍坐在廊下繃架前,銀針在素白緞面上翻飛。
沈青梧腳步一頓——那些繡孃的眼睛都像蒙了層霧,眼尾青黑,指尖纏著的紅線滲著血珠,每繡一針,便有一縷淡白的氣從她們天靈蓋飄出,鑽進繃架上的壽衣裡。
“這位小主是來訂壽衣的?”一個裹著墨綠褙子的老婦從裡間出來,臉上敷著厚厚的粉,笑起來時眼角細紋裡沾著金粉,“咱們這兒專給宮裡主子們備著,前兒惠太妃還送了塊和田玉當謝禮呢。”
沈青梧目光掃過老婦脖頸——那裡有道極細的疤痕,像被線勒過的痕跡。
她指尖掐住袖中陰符,面上卻堆起笑:“替母家祖母備的,要最好的蘇繡。”
老婦引著她們往裡走,繃架上的壽衣漸漸清晰。
沈青梧裝作看針腳,指尖輕輕劃過衣料內襯——粗麻底布上用暗線繡著歪扭的符文,她湊近些,聞到濃烈的血腥味。
“這針腳倒是齊整。”她突然反手扣住老婦手腕,“只是這血墨,可滲了七八個活人血吧?”
老婦瞳孔驟縮,手腕上的皮膚突然裂開,露出底下青灰色的屍皮。
沈青梧早有防備,指尖凝出霜花刺向老婦咽喉——卻見那老婦突然化作一團黑霧,廊下七個繡娘同時抬頭,空洞的眼睛裡泛著幽藍。
“娘娘!”素紗尖叫著後退,撞翻了香案。
沈青梧不退反進,從袖中抽出斷簪劃破指尖,血珠滴在壽衣上。
冥途在她眼前展開,昏黃的霧氣裡,胡三姑的身影漸漸清晰——她臉上覆著張年輕女子的人皮,正捏著根銀線,將個宮婢的魂魄往壽衣裡縫:“借你三年陽壽,換我家主半載命。”
“好個借壽。”沈青梧收回手,袖中紅線突然繃直,“素紗,把這壽衣包了。”
老婦的黑霧重新聚成人形,臉上的粉簌簌掉落:“小主既然看中,就收十兩銀子吧。”
沈青梧拋給她一錠金子:“不用找了。”
。角一起掀風被簾轎,上路的閣梧清回
。人了派然果策玄蕭——過而閃一角玄的衛影,上頂屋瓦青的角街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