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線清以命絲殘影還原的原始奏摺謄抄本,字字泣血:“先帝勾結藩王,圖謀廢儲,逼死太子生母,誅殺三十六諫官以掩其罪。”
她將奏摺高舉過頭,聲如驚雷,響徹祠堂:
“今日,我以非常之判官令,宣告此奏摺從未失效!且自此刻起,列為昭冤臺第一號公文案!凡涉此案者,無論生死,皆入冥審名錄,不得赦、不得隱、不得銷!”
話音落下,天空陰雲翻滾,一道雷光劈下,直擊周府祠堂。
供桌上那塊殘留的赦罪牌瞬間炸裂,化作黑煙消散。
與此同時——話音落下,天空陰雲翻滾,一道雷光劈下,直擊周府祠堂。
供桌上那塊殘留的赦罪牌瞬間炸裂,化作黑煙消散,腥臭如腐屍氣息四溢,卻被沈青梧袖中一道幽藍符紙捲住,封入玉匣——那是她從地府借來的“鎖愆令”,專收悖律之罪。
與此同時,昭冤臺碑文光芒暴漲,青石如活,字跡似血泉湧出,“共犯”二字重新凝實,漆黑如墨鐵鑄就,且多出一行小字:“知情不報者,同罪論處。”
這八字一現,整個皇宮地脈輕顫,彷彿有無形天律自九幽深處降下,與碑文共鳴。
潛伏在冥途邊緣的靜默庫殘魂發出淒厲慘叫,形體如沙礫崩解,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審判之力強行拖出藏匿之所,投入輪迴裂隙——他們不是被殺死,而是被“抹除”。
他們的存在記錄被地府反向追查,名字從隱秘名冊中剔除,連轉世投胎的機會都被剝奪。
規則,正在反噬破壞規則的人。
回宮途中,沈青梧倚轎閉目,指尖掐著命門穴,壓住體內翻騰的怨氣與陽壽流失帶來的劇痛。
她能感覺到,自己五臟六腑已如寒冰蝕刻,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味。
剛才那一道雷劫並非天罰,而是地府對她越界動用“永續裁決權”的警告。
她本不該在陽間公開啟用第一號公文案,更不該以凡軀承載如此重案的因果反噬。
但她必須做。
因為只有將這樁埋藏二十年的舊案推上昭冤臺,才能斬斷那些躲在暗處、靠“赦免”二字苟延殘喘的毒根。
靜默庫之所以敢動手篡改碑文,正是因為它們背後有一整套“免罰體系”在運作——只要權貴一聲令下,死人可銷名,罪證可焚燬,連地府備案都能被悄悄調包。
可如今,她把真相釘上了律碑。
蕭玄策早已候在宮門,玄色龍袍襯得他面容冷峻如刀削石像。
風捲起他的披風,獵獵作響,眼中卻藏著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震顫。
他親眼看著那道天雷落下,也感知到了皇城氣運的一絲紊亂——彷彿有什麼古老而森然的東西,正悄然嵌入大胤的命脈。
“你這是拿一個將死老臣的悔恨,去做賭注?”他聲音低沉,卻含著千鈞壓力。
沈青梧掀簾望他,眸光清冽如寒潭映月,唇角滲出的血絲蜿蜒而下,她卻不擦不避,只淡淡道:“不,我是拿‘真相’當刀,砍斷他們的根。”
她抬手遞出那頁奏摺副本,紙面泛黃,字跡泣血,像是一卷埋葬多年的遺詔。
“你要燒它,還是留它?”
蕭玄策接過,指尖微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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