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善禾與梁家兩兄弟【完結】》第6頁 再後來(1)

作者:一米花·11個月前

再後來,善禾得了老太爺的授意,日常煲湯煨羹也多備梁鄴的一份,聊紓備考之睏乏。每每善禾端了湯羹到書房來,總望著他寫的文章發呆,有時還能品出哪句寫得好,哪句稍遜一籌。梁鄴才知道,原來她從前也是念過書、習過字的。那段日子,習書無聊煩悶,梁鄴每天最憧憬的,便是善禾拎著食盒站在廊下,笑吟吟喚一句:“大哥。”

大抵是善禾這許許多多的好,積攢在梁鄴心中,因此那夜他偶然發現梁邵夾在田契中的和離書,第一反應竟不是生氣,而是長長撥出一口氣。

薛善禾,算不得阿邵的妻子。

真好。

那晚,他心中的芽苗破土而出了。

梁鄴是用過午膳之後走的。梁邵特特向府衙裡告了假,仔仔細細檢查行裝,才親自封了馬車。申時三刻的時候,梁邵和善禾一齊把梁鄴送至長亭。臨行前,梁鄴把梁邵喚到一邊,低聲囑託了很多話,無非是要他日常多顧著家裡,多看望祖父,梁邵皆一一應下。

到了不得不走的時候,梁鄴嘆口氣:“善禾是好女娘,你好生待人家。”

梁邵愣了一瞬,梗著脖子道:“我何時待她不好過?”心裡卻發虛得很。

梁鄴走後,梁邵要趕回衙門,本想著先把善禾送回家去,善禾卻道:“從前不曾在密州街上好好逛過,今日好不容易出來了,我逛逛再回去。”梁邵亦覺有理,將身邊小廝留下伴著善禾,自甩鞭快馬回了府衙不提。

那廂善禾坐在馬車內,逶迤從城郊往城內駛去。她從車廂暗格中取出一軸畫卷,是她從前畫的。因昨日的畫弄髒後,她手邊只剩下這幅現成的了。

善禾教人將馬車停在丹霞畫坊前,抱著畫卷獨自入了畫坊。

第5章 善禾半夜不睡偷看春宮,梁……

丹霞畫坊掌櫃細細觀賞了善禾的畫,捻鬚沉吟著:“筆意工細,精緻秀潤。”

善禾聞言,忙道:“我一幅畫,可再便宜些。”

那掌櫃的慢慢抬了眼風,將善禾的畫擱在桌案上,冷笑道:“只是,我家從不聘女畫工。”

善禾不明白,只要善畫、會畫,不就好了,何必分個男女?

掌櫃的見善禾眸中似有惑色,解釋道:“若你是有些名氣的畫師,亦或是畫法自成一體,自有人捧著銀錢求購墨寶,這等人物原不必多言,不拘男女,我傢俱可收錄。若筆意混同流俗,又無半分聲名傍身,那便只好跟著我家與書坊合作,專為各類稗官野史添補繡像。你可知,如今市面上最缺哪種繡像?端要何種人物?”

善禾愣愣地眨了眨眼,搖頭。

掌櫃從博古架上取下一本書來,遞予善禾。善禾看封面題為《嬌鶯記》,翻開,扉頁是一女子月下撫琴圖,構圖平穩、工緻濃麗,善禾忙抬頭道:“這些我都能畫。”

掌櫃冷笑著:“你繼續翻。”

善禾往後翻了數十頁,才見到本書第二幅繡像,畫中男子與方才撫琴的佳人摟在一處,右題《月下相會》。善禾臉有些紅了,繼續往後翻,赫然是床榻之上,二人赤條條抱著,那口口直楞楞插在裡頭。善禾一下子想起昨夜與梁邵雲雨巫山,面色大窘,啪的闔上書。

掌櫃見她窘樣,呵呵笑起來:“如何?畫不了吧?這些畫,一幅至少十兩。可就是缺人,缺會畫、畫得好的人,銀子擺在這,也沒人賺得動。”

善禾立時起身,慌得想逃出去。但那句“一幅至少十兩”繞在耳畔,教她抬不動腿。

十兩,是她四五個月的嚼穀日用呢!

善禾咬咬牙:“這本,能借我回去觀摩觀摩嗎?”

掌櫃也爽氣,大手一揮:“賃書一兩二百文。”他知道像善禾這樣面皮薄的女子,是再不會踏進丹霞畫坊了。

善禾從荷包中取出一兩的銀子和兩百文錢擱在桌案上,抱著《嬌鶯記》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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