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善禾與梁家兩兄弟【完結】》第146頁 善禾走在(1)

作者:一米花·11個月前

善禾走在?前頭,聲氣冷淡:“我不愛聽?這樣的玩笑話。”

“你不喜歡,橫豎以後不說便是了。”他?與善禾並肩行在?一處,拉住善禾手臂,“你且停下?,我有話與你講。”

“大爺這會兒又要拿什麼話試探我呢?”

“這會兒是正經話,講完了,我便上朝去了。”他?正色道,“這尤蘭兒不是阿邵房裡的,是他?從北川帶回?來的。據說這姑娘的爹孃被察臺人殺害,自?家也差點死在?敵寇之下?,是阿邵救下?她。後來阿邵遭朱鹹暗算,是她幫忙傳遞訊息,找人救下?阿邵;阿邵受傷,也是她日夜貼身照顧。因她家中?無人,無處可去,阿邵才把她從北川帶回?來,現今安置在?後頭的平碧閣裡。”

梁鄴這番話落下?,善禾眼眸微閃,指尖悄悄攥緊。

不是房裡人,是救命恩人,是孤女,是梁邵帶回?府中?安置的……這一連串的解釋,像幾顆石子接連投入她業已?死水微瀾的心湖。原來如此。這讓她心頭那點因“梁邵房裡人”而生的尖銳刺痛,瞬間變得複雜難言起來。是了,梁邵那樣的人,金陵的溫柔繾綣是他?的真,北川的仗義?救人自?然?也是他?的真。他?並沒有騙她,他?說他?不會娶別人,這是真的。但是,他?也可以對許多人好,可以對許多事負責,那為?什麼這一次他?卻將她輕易拋閃,連個理由都沒有呢?

善禾輕輕抽回?手臂,淡然?道:“原來如此。大爺既說明白了,我知曉了便是。”她沒再看梁鄴,目光投向正屋方向,“尤姑娘還在?等著,總不好讓她久等的。”

梁鄴仔細端詳著她的臉色,見善禾並無預料中?的釋然?或更多的慍怒,反而是面色沉寂,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堵悶又添了幾分。他?倒寧願她鬧,寧願她哭,說梁邵如何如何負心,而後他?再好生安慰她一遭,也總好過這般將一切情緒都收斂得乾乾淨淨,讓他?探不到底。

“你……”梁鄴還想說些什麼,外間傳來成安的催促聲,提醒他?時辰已?不早。他?只得將話咽回?,最?後只道:“我去上朝。你好生歇著,若她言語無狀,不必顧忌的。”

善禾微微頷首,算是應下?。

送走梁鄴,善禾在?原地靜立了片刻,才捏起笑,緩緩走向正屋,與尤蘭兒廝見。

尤蘭兒脾性良善,是個極規矩的女孩,跟善禾一般年紀。只是言及梁邵時,善禾能瞧出她眼底潛藏的柔情。那一瞬間,善禾忽然?覺得,這兄弟倆是一樣的——皆非良人。她心底越發淒涼起來,她這輩子僅只梁家兄弟兩人,一個她不愛,強迫著她接受他?;一個她愛,卻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一聲不吭拋下?她。善禾低下?頭,望向平癟的小腹,頭一次覺得自?己彷彿將一生都蹉跎了。都蹉跎了,是罷?她反問自?己。

見過尤蘭兒的第四日,金陵寄來一封信,是梁邵的,由妙兒轉寄過來。拆了信,只薄薄一張紙,簡單說了些近日的事,語焉不詳,不像以前寫的詳細,更是絕口?不提為?何拖延歸期、為?何這般久才寄信來。倒是那相思之情依舊如梁邵往昔風格,寫得洋洋灑灑、情深義?重,善禾越讀越氣,越氣越噁心,她要的根本?不是那些相思!善禾忍不住伏在?痰盒上乾嘔,好一陣子才舒坦了,竟發現臉上淚痕宛然?。梁鄴走過來,拿了帕子一點點給她擦嘴角,有些恨恨地:“好了,如今可算瞧見了罷?日後別把心思都放他?身上,”他?想說其實你早該回?頭看看我,頓了頓,卻說,“放在?你自?己身上,才是真的。”

善禾麻木地點頭,終於決定?徹徹底底將梁邵拋開,連信也沒回?。再後來又有一封信,善禾沒讀,當著梁鄴的面付之燭火,從此,梁鄴也徹徹底底放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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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荷娘:被客體化,蓁娘:她的主體。

所以蓁娘前面瘋狂地想要殺掉善禾,不僅僅因為她愛梁鄴+她想過上好日子,更深層的還有她要奪到權力,進而奪回自己的主體性。蓁娘是被更加結構性的、制度性的東西客體化了,遠超男女的壓迫。所以她可惡也很可憐。在她的視角,甚至善禾也是壓迫她、剝奪她主體性的一個;大家日常的喊她一聲“荷娘”,也是壓迫,是強硬地將她塑造成荷娘。當然元兇肯定是梁鄴了。

(e其實剛開始構思蓁娘只是想她做一個被迫成為替身、然後沉淪的女孩子,寫著寫著發現她其實很慘,所有人都在不自覺地客體化她,抹掉她的本體性去塑造她。甚至她自己也在客體化她自己!!善禾與她的不同是,善禾不會去客體化自己,所以善禾一直都在反抗。後面蓁娘還會有一個真正的最終結局的……)

第103章 梁鄴的貪汙論

快四個月的時候,善禾終於有些顯懷。有時梁鄴外出公幹,三兩日才回來,歸來時總覺她那肚腹又圓潤幾分。春日衣衫漸薄,那日漸隆起的小腹也愈發無處遁形,沉甸甸墜在善禾原本清減的腰肢上。往日貼身的裡衣,如今繃得緊緊,勾出段豐腴嫋娜的曲線來,倒教?善禾自家對鏡時,也生出幾分陌生的恍惚。

梁鄴將這一切看在眼裡,面上是?慣常的沉靜,心底卻翻湧著連他自家也無法全然釐清的浪濤。這個孩子總教?他想起梁邵,可善禾的言談行止又在提醒他,如今他才是?這個孩子的父親。於是?,對於這個孩子,他的反應變得務實起來。他著人裁製了一批寬鬆舒適的孕中服飾,衣料皆選的是?頂好的軟緞,顏色也揀善禾素日愛的淡雅之色,只暗地裡繡了繁複花樣?。畢竟衣衫是?善禾的臉面,而善禾是?他的臉面。

夜間,他們同床共枕,他偶爾會伸出手,隔著中衣,輕緩地覆上她的腹部。掌心的溫熱、隆起,以及裡頭猝不及防的輕輕一動,皆能讓他心神劇震。善禾斜倚在軟枕上,懶答答地望著他這模樣?,也不由彎了眉眼,拍開他的手,嗔他別嚇了孩子。從前善禾溫婉纖瘦,身上總有股脫不去的少女氣息,如今懷了孩子,非但臉頰、身子豐腴了,那氣韻也熨帖得溫厚沉靜起來,教?人瞧著便覺心安,也教?梁鄴愈發相信,善禾這遭是?真心與他在一起的。他時常暗地裡想,堅韌如薛善禾,軟硬手段都磨不彎她的腰,原來只有孩子才能真正?拴住她。梁鄴不禁希望,這孩子是?他的;也不禁擔心,倘若阿邵歸來,善禾會不會再離開?這份擔心在他心底紮下根,悄生暗長。

有一次,善禾倚在軟枕上看畫冊,梁鄴便坐在床沿,捉了她一隻腳,用小銼刀給善禾修指甲。善禾覺得甚不自在,剛要抽回腳,梁鄴按住她的腳踝,笑道:“爺伺候你,倒要躲?”善禾便擱下畫冊,側伏在軟枕上看他低垂的眉眼,也不吭聲。倒是?梁鄴絮絮說些白日里的事?,正?閒話著,他忽然道:“等日後我們倆的孩子出生了……”善禾咬緊唇,硬聲打?斷他:“這不就是?我們的孩子嗎?”梁鄴手上動作一滯,這才恍然驚覺,原來心底深處,他始終認定了這是?梁邵的骨血。

四月初正?是?春獵之期。因善禾有孕,賢妃又臨盆在即,兼之行宮諸事?未了,梁鄴便自請留京。施府、孟府眾人則隨聖駕往那上林苑狩獵去了。

這日梁鄴獨坐書房,翻閱行宮近日呈報的帖子,眉頭漸鎖。行宮主?體已修建畢,眼下正?是?疊山理水、栽樹種花之時,處處皆需規劃,樣?樣?都要採買。他只略翻了翻近日賬簿,立時瞧出蹊蹺來,忙喊成安套車,當下就要往行宮去。

換得官服,善禾捧著他的展翅幞頭走?近,穩當當戴在梁鄴頭頂,溫聲道:“你早點回來。”

梁鄴正?低頭繫腰帶,聽善禾這樣?柔柔媚媚的軟話兒?,心頭微動,捏住她的手:“有事??”

善禾歪頭一笑:“無事?便不能盼你早歸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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