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胖子十三恍然大悟般一拍大腿說道:“難怪去年我乾爸乾媽總給我打電話說想我,我一個月去三趟還說想我,現在我明白了,敢情是因為他們知道時日無多了。這倆老頭老太,真不叫人省心,一年前就知道得了癌,芒街的醫生看不了,咱們去河內,去胡志明啊。胡志明不行咱們去中國,中國不行去美國,我特麼就不信……”
老四也是猛地一下站起身來,說:“我現在就去接他們,把他們送到美國去看病……”
老五緩緩的搖了搖頭,說:“行了,都坐下吧,一年前或許還真有可能,現在,只怕是大羅金仙也救不了老兩口了。你們倆能想到的,咱們大哥想不到?大哥可比咱們知道這事兒知道的早,他肯定是找人看過二哥父母了,知道的確是救不了才沒告訴咱們。”
老四和十三一起望向七爺,七爺沉重的點了點頭,說:“二老一告訴我,我立刻帶著他們去河內的醫院重新做了一系列的檢查,並且找他們的醫生把這一年來的病情整理了一份,一起給一個美國的專家研究過,專家表示他愛莫能助。我不死心,又給德國英國以及一個澳大利亞的專家看了看,他們也表示,雖然沒見到人,但僅從病例和拍的片子來看,都不建議手術,而讓我給二老一段從容的最後時光。”
三人緩緩低下頭去,顯然都有些難以接受。
“我乾爸乾媽還有多久?”說話的是十三。
“短則個把月,長也不會超過半年了。”
辦公室裡,再度陷入了死寂一般的沉默。
最終還是老四先開了口。
“還是先讓大哥把事兒說完吧,二哥父母那邊也不急在這一時半刻。大哥,你讓我們找的人就是那個打電話威脅你的人?可是你不是說那個人用的電話是加過密的,聲音也用了變聲器……”
七爺輕輕叩了叩桌面,木頭和手指撞擊,發出哆哆的聲響。
“叫我釋出花紅的人,目的是那頂后冠,不過我不清楚他為什麼要連帶找拍得后冠的那個人。拍賣會當天,有個年輕人找上門,說他知道拍得后冠的人的資訊,也得到了后冠,他是來領花紅的。可是我很清楚,拍得后冠的,是薛正昊,你們也都認識。”
三人點點頭,說:“薛總怎麼會惹上這樣的麻煩?”
“不是薛正昊惹得麻煩,而是那頂后冠。我大致猜測,后冠牽扯到什麼秘密,而那個打電話給我的人,明明有機會直接拿到后冠,卻並不急於出手,而是想要找到那個拍得后冠的人。這意味著,他認為拍得后冠的人有可能知道后冠的秘密。但是薛正昊是否知道這個秘密,我就不得而知了。
但是不管如何,那個人更多的目標,其實是在薛正昊身上。而據我所知,薛正昊當時已經離開了芒街。而到了防城港,一來不是我能控制的事情,二來薛正昊能否保護自己那就是他自己的問題了。但是來者卻說他得到了后冠,我無論如何都得見一見這個膽大包天敢撒如此彌天大謊的人……”
七爺把程煜,也就是他認為的王緯的事情跟三兄弟講述了一遍,並且表示自己已經跟薛正昊求證過了,薛正昊跟這個王緯的確是舊識,並且把自己跟程煜之間的交易全都向三兄弟和盤托出。
老五稍事沉吟,道:“既然對方已經接手了那家物流公司,只要第一次的貨一走,之後也就由不得他了。大哥你還有必要遵照最初的約定,幫他把人刮出來麼?當然,那小子竟敢拿二哥的父母威脅大哥,刮出他,也是咱們兄弟遲早要做的事情。只是當下這個時間,咱們是不是主要精力還是要放在走貨上?那才是咱兄弟的根本吶。”
老四聽罷,一拍桌子,恨聲道:“老五你這是什麼話,首先不說咱們兄弟都是言出必行之人,既然答應了對方,必然要做到。光是那小子敢威脅大哥,這一件事,就必須把他找出來。咱們雖然主要的買賣是那些玩意兒,可出來混,信字當頭,這可是咱們兄弟十三個人最初都能為其他兄弟死的硬道理。”
老五有心辯駁,表示自己不是不想守信,而是事有輕重緩急,但突然想到今天七爺喊他們過來,尤其是追憶往昔這麼長時間,顯然七爺是已經下定決心要把找人放在運貨前邊了。
他識相的閉上了嘴。
矮胖子十三見七爺望向唯一沒有表態的自己,連忙說道:“走貨的事情,說實話,這些年我們哥仨也頂多就是押押貨,具體的操作一直都是大哥在操心。雖說前段時間出了點紕漏,但我們也不敢說就想越俎代庖的插手這件事,自然還是大哥安排就好。我們哥仨,當然是應當以兄弟為重,先找敢威脅大哥,並且還是用我乾爸乾媽威脅大哥的那個人。”
七爺見狀,緩緩點了點頭,他們兄弟四人的意見算是得到了統一。
同時,他也從三人的態度之間,看到了許多微妙的,不可言表的東西。再好的朋友,再親的兄弟,時間長了,也不可能像當初一窮二白之時那樣一條心了。
好在三人都還知道孰重孰輕,沒有偏離的太遠,唯一需要稍稍警惕的,就是十三這個說話圓滑的傢伙。但畢竟是兄弟,有些事,儘量小心點就是了。
“我今天把你們仨叫來,也就是這個意思。不管是因為我答應過那個王先生,還是因為老二的父母,我必須把這張照片裡的人找出來,否則,我永遠都不會安心。至於走貨那邊的事情,就交給阿峰和王先生那個手下去做吧,我都交待好了,應該不會再出任何紕漏。”
老四老五和十三聽罷,一起站起身來,紛紛表示:“大哥,我們這就吩咐下去,不計代價,擴大搜索範圍,無論如何也要把這個傢伙給找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