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煜給弗拉基米爾租的公寓,距離湖景路非常近,中間只隔著一間職業技術學校。
溜達著,程煜給杜小雨發了條微信,告訴她自己今晚要回湖景路這邊的家裡,已經完全瞭解程家變故的杜小雨,自然能夠理解為何程煜回父母家卻不帶上她。
路過一家炸雞店,程煜買了兩隻炸雞腿,便朝著湖景路快步走去。
進了院門,程煜遠遠的就看到吳伯正在院子裡跟花匠說著些什麼,看到程煜,吳伯也是趕忙迎了上來。
“吳伯。”程煜依舊是笑眯眯的,他對家裡的這些幫傭一直都以很平等的方式去相處。
吳伯看到程煜,也是滿面笑容,說道:“小少爺,您回來了。您這可有段日子沒回來了。”
“前段時間出了趟差,辦了些事,再加上老程這不是一直躺在病房裡麼?我家那個壞老頭兒呢?”
吳伯笑著回答說:“老爺在後院釣魚呢,您總不回來,他也一直悶悶不樂的。少爺的事兒雖然沒人跟老爺說,但我估摸著老爺也猜到了一些。您一會兒說話的時候,小心著點兒。”
“那有什麼可小心的,總要讓他知道的,老程這在病床上且有的躺著呢。”
吳伯愣了愣,似乎對於程煜滿不在乎的姿態,有些難以理解。
“可老爺的身體……”吳伯很是擔憂的說。
程煜揮揮手,阻止了吳伯想要繼續說下去的話:“我去看看爺爺,吳伯你忙吧。”
後院,早已是一片鬱鬱蔥蔥,地上的草坪被修剪的極好,緩緩向遠處延伸出去。
前方是一汪湛藍的湖水,平靜而恬然。
湖水的三面,被低矮的山丘圍繞,山上的植被在夏日的陽光照射之下,極力吞吐著天地之氣,葉片嘩啦啦的隨風而動,展現著它們極為旺盛的生命力。
湖邊的涼亭之中,程青山略顯佝僂的身影,微微的隨風晃動著,程煜一看,就知道老頭子已經進入到半夢半醒的狀態。
程青山一直都是如此,只要讓他坐住了,他就會很快進入這種彷彿打坐一般的狀態之中。
看著像是睡著了吧?你跟他說的每句話他都聽得見。
可你要說他清醒著呢,他又幾乎不會給你任何回應。
這種狀態,隨著程青山罹患阿爾茨海默症之後,似乎越發的嚴重起來。
不過醫生也說這沒什麼不好,相反,這種狀態下,老爺子的大腦並未休息,這反而對延緩他的病情有好處。
程煜拎著那兩隻炸雞腿,快步走向程青山。
陪伴著程青山的護理看到程煜,程煜趕忙跟她擺擺手,示意她別出聲。
可即便如此,程煜幾乎是剛把左腿邁進亭子裡,程青山就突然醒了。
老頭兒抽抽鼻子,眼睛都還沒完全睜開,嘴裡卻已經含混不清的在說著:“什麼味道?好香啊,嗯嗯,是炸雞腿……哈哈,我大孫子回來了!”
說罷,老頭兒手舞足蹈的就要起身,護理無奈的上前扶起程青山,看著程煜不無埋怨的說:“程少,您每次回來都給他帶這些垃圾食品……”
程煜笑著迎上已經朝著自己撲過來的程青山,把手裡的雞腿遞給他一隻,老頭兒立刻笑得滿臉的褶子都堆砌了起來,雙手飛快的撕開炸雞腿的紙袋包裝,將大大的雞腿塞進了自己的口中。
“我挺久也沒回來了,而且醫生也說了,到了他這個份上,愛吃什麼就控制著給他吃一點兒,還能吃多少回呢?我平時頂多也就一週回來兩次,沒關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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