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呀,雖然他這個警察局長上任以來,七爺這邊應該是沒殺過人,頂多教訓過一些人,黎彼得的確是不瞭解七爺處理兇殺現場的能力。但這甚至都不用瞭解,七爺這樣的人,又怎麼可能沒有處理這些事情的能力?
即便是七爺現在手下差了不少意思,但這點小事,黎彼得甚至都不可能比七爺處理的更好。
黎彼得順口就說了出來:“那這裡就有勞七爺安排人處理吧,我處理的話總還得裝模作樣的立個案。雖然可以強行解釋為這五個人自己火併,最終雙方都死了,但畢竟是件麻煩事。”
七爺只是斜著眼睛看了黎彼得一眼,心說這個死胖子還挺會推諉責任的,但倒也是沒說什麼,黎彼得說的也有那麼點兒道理。
可是這位鍾先生,為啥就想不到這一點呢?非要打電話給黎彼得?
七爺突然間意識到,黎彼得更受到“鍾華”的信任,所以,在老佛爺和“鍾華”之間,黎彼得做出了“鍾華”的選擇?而且是立場非常堅定的那種,而不像自己,多少有些首鼠兩端。
微虛著雙眼,七爺壓低了聲音問道:“你覺得鍾先生能贏?”
黎彼得稍愣,隨即又擦了擦額頭上新冒出來的汗珠,說:“七爺說笑了,鍾先生不需要贏。”
七爺若有所思。
“但是你替鍾先生做事,就不怕老佛爺知道?鍾先生一身神仙一樣的本領,他肯定是不怕來到芒街的老佛爺的。但你不行吧?”
“七爺真是的,一大早接二連三的開玩笑,我為什麼要替鍾先生做事?我是在替老佛爺善後。相比起鍾先生是兇手這件事,老佛爺的手下死在了七爺你的包間裡,這才是大事。傳出去,別說你七爺,老佛爺的威信也得掃地吧。”
七爺拎起柺杖往地上重重的一跺,喝道:“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些。”
黎彼得嘆了口氣,幽幽的說:“七爺,您是聰明人,怎麼還想不明白呢?
現在,您殺了黎文士,老佛爺不管信不信那兩批貨是他搶的,都只能信。老佛爺不出手,芒街就不會亂。當然,他出手,也未必會亂,至少七爺不會允許芒街亂。
這些,七爺您知道。老佛爺也都知道。
所以我斗膽猜一猜,老佛爺至少不會對七爺您下手。或者說,老佛爺也從未想過直接對您出手,背上個卸磨殺驢的名聲,他回到金三角日子也不會太好過。
老佛爺的算盤很清楚,他想讓七爺您的人跟您內鬥……”
七爺冷哼一聲:“這裡頭也包括你。”
黎彼得桀桀一笑,說:“老佛爺是希望包括我的,但我自己卻不想包括我。所以,七爺您這幾天做的事兒,我一直把自己擇的很清楚。我一直在坐壁上觀,從未下過場。所以,即便是老佛爺,也不可能無緣無故的要我的命。芒街剛死了個市長,要是我這個警察局長再出事,七爺,您想想越南政府會有什麼反應?這會兒,我估計廣寧省就已經夠頭疼的了。”
“但我可以把你的所作所為告訴老佛爺,你覺得他會信多少?”七爺冷冷道。
黎彼得聳了聳肥油幾乎都要躺下來的肩膀,說:“以老佛爺的性格,只要七爺如實說了,他信不信都不重要了。但七爺您應該不是這種會做損人不利己的事兒的人。”
七爺翹起了二郎腿,搖晃著腳尖,說:“我行將就木,還指著過這關呢。可要是過不了這關,什麼損人不利己,還是其他什麼的,真就保不齊我會胡亂攀咬些什麼咯。”
“七爺,我跟您沒仇吧?您吩咐的事兒,我也從來沒跟您打過折扣吧?至於麼?”黎彼得露出滿臉的苦笑。
“你昨天才第一次見鍾先生,他在這殺了老佛爺的人,第一個找到的居然是你。就憑這一點,若是我們不能以誠相待,那我也就只能拖著黎局長你一起闖一闖刀山火海了。”
黎彼得這才算是徹底聽明白了,他訕訕笑著,胖臉上的肉不斷的抖動著。
“我跟鍾先生真沒您想的那麼熟,他找我,大概也只是因為我比較聽話吧。七爺您畢竟……”見七爺臉色不好,黎彼得前思後想,下定決心道:“不管七爺您怎麼想吧,反正我給您透個實底兒。您不想讓芒街亂,也沒人想讓芒街亂,投資這酒店的老闆更不想。”
“你連那位也搭上了線?”
“搭是搭不上的,只不過早兩年他過來的時候,特意跟我和黎文士分別打了個招呼。他是正經生意人,雖然在芒街這邊跟老佛爺有所交換,但都沒脫離正經生意的層面。這兩年,逢年過節的,他公司給我和黎文士都有些來往。我們唯一一次見面,那位老闆說的就是希望芒街再也不要像七爺您來之前那樣了,他希望芒街長治久安,一點亂子都不要出才好。甚至隱約有些後悔答應給老佛爺這個賭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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