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這件案子,錦衣衛也插手了,並且雙方的驗屍可算是都已經告一段落,包知縣權衡之下,決定將屍體送至城內的李氏義莊存放。放在縣衙後院那味道,只怕縣衙上下百多人都吃不消。
而將屍體放在義莊的好處顯而易見。
首先,屍臭味在義莊那是正常氣味,縣衙裡的人不用受其擾。
其次,不管錦衣衛最終是否接手此案,屍體的移交和轉移,都會更加方便,至少不用穿堂過巷在大街上被群眾圍觀,只需要撤回縣衙的人讓錦衣衛接手就可以了。
第三,雖說縣衙本應是一座縣城裡最安全的地方,但這二人若真是死於賊人之手,那賊人也就未必不敢闖一闖這縣衙了,是以還是將屍體放至義莊比較好。那裡本就有村民值守,再多派幾名壯班的衙役,至少包知縣會更安全一些。
程煜見狀,也便當場喊過所有捕快以及白役,將這三十餘人盡皆撒了出去,讓他們以砂珠巷為中心,四散開區,全城查訪有無陌生人出沒。
塔城是個偏安一隅的地方,與周邊州縣來往尚且不多,遑論更遠的地方。經常出現在城裡的人,要麼本就是住在城中的百姓,要麼就是家住城外,但經常進城做些小買賣之類,總之,在塔城出現的人,絕大多數,都是本地人氏,極少會有其他州縣的人前來塔城的情況,要有,頂多也就是過路人,臨時在塔城住宿打尖而已。
很明顯,這樣的設定,來自於系統的強行設定,在古代,只要是有驛道的地方,再如何偏僻的小城,也絕不可能如同塔城這樣,來往的人如此至少。如果真這麼少,城裡城外的那些客棧館驛真的就只能喝西北風了,誰又會去做那樣的生意呢。
而且,無論是現代還是古代,一座城市,絕不可能生產出本城人所有需要的物資,絕大部分物資都需要跟其他城市地區進行交換,那麼來往的客商行腳者,必然絡繹不絕。現代社會還好一些,都是大宗貨物來往,像是自己開著輛車進城趕集賣貨這種事已經越來越少能看見了。而在明朝,哪怕是一座人口僅有十二萬的小縣城,吃飯穿衣等等生活物資,都需要與其他州縣發生交換,彼此之間的來往是必不可少的,絕對做不到像塔城這樣。
程煜心裡大致有數,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也就不去深究,至少這種設定是有利於他接下來查案的。
將手下三十餘名捕快和白役都撒了出去,令他們在城內探訪,這幾天有沒有什麼陌生面孔出沒,自己身邊,只留了個苗小乙。
見程煜安排的井井有條,龐縣丞微微頷首,心中更是愛惜,心道只可惜這等能讓我省心省力之人,斷無可能跟著自己去鄰縣赴任啊,要是包縣尊告老之後,能由我直接接任塔城知縣一職多好?
不過他也知道這絕無可能,哪怕那位如今官拜禮部尚書的老師為他開口,這事兒也並不好辦,少不得會引來同儕嫉妒,從而利用此事彈劾那位尚書大人。
算了,還是等此間事了,調往鄰縣之前,幫煜之脫了吏藉,他願意做個富家翁也好,願意參加縣試成為一名生員也罷,都隨他就是了——龐縣丞默默地想著,程煜早將一切安排妥當,甚至都已經把包知縣送上了轎子。
一溜兒小跑回到龐縣丞身邊,程煜小聲道:“縣丞,咱們該回衙門了。”
龐縣丞恍然驚覺,看了看道:“這裡留了人麼?”
“壯班班頭留了兩人在此。”
龐縣丞點了點頭,的確,此時正是用人之際,快班哪怕是一名白役,也遠比皂班和壯班的胥吏強,這種值守的任務,當然是壯班的人來做更加合適。
“義莊那邊……”
沒等龐縣丞說完,程煜就趕忙說道:“放心吧龐縣丞,壯班派了四名白役的夥計過去了,每三個時辰換一班。這裡四個時辰換班。壯班人多,剛才胡班頭還說等回頭安排妥當了,把剩下的夥計都借給我上街幫著查訪去呢。”
塔城的縣衙,三班衙役和其他州縣基本相若,皂班人最少,就只有八名衙役,牽強點說,給包知縣抬轎子的四名轎伕也算是歸皂班管,頂多算是十二人的規模。
遇到有人休沐,乾脆連站堂的八個人都湊不齊,還需要其他兩個班的人幫忙頂替。
快班就是程煜擔任班頭的捕快,十二名正職捕快以及三十六名白役,共計四十八人。
壯班就了不得了,由於其職責本就是守衛倉庫監獄等重要地方,還需押解過路銀餉、人犯之類,人數本就是三班當中最多的,達到了三十餘人。可光是縣衙的糧倉以及監獄等地方,所需的人手,這三十多人也就是勉強夠用,再有點什麼事,根本忙不過來。所以,白役的增加也是必不可少的。
白役這種職位,一旦有了第一個,那麼每個環節原本一個蘿蔔一個坑的地方,也都開始出現人手不夠的情況,於是白役就越來越多,最終,壯班白役的數量很快超過了一百。
現如今,壯班共計三十五名正職衙役,一百二十七名白役,浩浩湯湯一百六十餘人,組成了塔城縣衙最為強大的一股力量。
加上快班的四十八人以及皂班八人(四名轎伕就算了,都是半拉老頭兒除了有把子力氣啥也不是),真要是人人都能佩刀,那也是一支小型武裝軍隊了。
不過,顯然朝廷是不會允許一個縣衙有這麼多人佩刀的,所以,皂班八人是沒有刀劍這一類開了鋒的武器的,只有些棍棒之類。壯班也只有看守糧倉和監獄的那些人手,才允予佩刀。並且,並不是三十五名正職都有佩刀,看守糧倉和監獄,壯班是分為三班倒,每四個時辰換一次班,是以,佩刀的數量也只有當值者的數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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