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摳神》第1476章 被包場(1)

作者:蕭瑟良·4個月前

趙半甯明知道程煜是胡扯淡,但卻無法聽之任之,這件事本就是看誰更能拿得住,但拿得住本身卻又沒什麼意義。

終歸是比程煜大了十來歲,在明朝那個年代,幾乎也是可以當他爹的年紀了,趙半甯也懶得跟程煜玩那些彎彎繞。

“你個小杆子,就是一點兒都不瓤(南京話,不肯示弱非要事事爭個贏的意思)……”趙半甯笑罵著,拿起池邊的乾布,仔仔細細的擦拭著雙手,確認手全乾了之後,才拿起之前扔在池邊的一個袋子,從裡邊拽出一根長長的菸葉子來,用兩個手掌來回搓著。

程煜饒有興趣的趴在池子裡,看著趙半甯搓菸葉子。

搓菸葉子這個詞,程煜以前只是在一些書裡看到過,不過完全不明白煙葉子為什麼要搓。這次還是頭一回見,只不過很快就跟塔城的程煜原本的記憶融合到一處,自然也就明白了其原因。

現代社會的菸草,都是已經經過鞣製烘焙等等工序加工之後的產物,並且都已經將其細細的切割為碎末,要抽菸的時候,只需要將其填入煙鍋或者菸斗,直接點燃便可抽吸。

可是在明朝中葉,菸草剛剛從南美傳到南亞不久,那會兒的南美還是純粹的蠻夷之地,即便是當時的呂宋也就是現在的菲律賓,其文明程度也好不到哪兒去,加上菸草又不是什麼生活必需品,使用的人群還不太多,是以根本就沒有專門的菸草加工行業。

那會兒的菸草只是由農民進行種植,收割,然後將其進行簡單的曬乾處理,就裝起來拿出去賣了。甚至於為了方便運輸,尤其是海運,那都是被壓得結結實實,就彷彿黑茶的茶磚一般。

雖然在當時的中國,菸草還是稀罕玩意兒,不能說全都是王公大臣在享用,但至少也得是有相當實力以及勢力的人才能搞得到這種進口物資,是以販賣菸草的人,倒是也知道在將菸草運進中國之後,就將其從磚狀餅狀小心的拆散,整根的留著孝敬上頭的人以及正常販賣,而那些已經碎掉的,就像是茶葉碎茶葉末那樣進行低價販售,殊不知,這玩意兒,其實碎掉的反倒好,更能夠充分的燃燒,抽起來自然也就更加過癮。

相反,整根的菸草看起來品相好,但在抽吸之前,卻需要用微微有些溼潤的手對其進行仔細的搓揉,就彷彿在給菸草葉子按摩一樣,讓其充分的軟化,最主要是讓幾乎完全乾燥的葉片略微有些溼潤。然後,才能將其團起,塞進旱菸鍋子裡,點燃再抽。

之前程煜在家裡只見過張春升抽這玩意兒,但張春升拿出來的卻是碎的菸葉子,是以程煜倒是沒想起這些,直到看見趙半甯搓揉菸葉,才將兩個時代的記憶融合到一處。

“我看老張都是用的碎葉子。”

程煜在池子裡翻了個身:“你這種葉子搓的還煩啊?”

“你這話跟老張講的是一模一樣,他也講說搞點兒碎葉子抽起來方便,後來又跟我講碎葉子味道更好。”

看趙半甯的表情,就知道他根本不信張春升的話。

程煜微微一笑,道:“我覺得老張說的有道理。”頓了頓,見趙半甯還是一臉不屑,程煜又補充道:“雖然我沒怎麼抽過這玩意兒,但是我建議你下次試試。這囫圇的葉子看起來當然更有檔次一些,也顯得你更有身份。不過老趙你應該不是那種沽名釣譽之輩,你整天搞得自己跟個大頭兵似的,壓根不在乎這些,為什麼你就不聽老張的話,試試碎葉子呢?”

趙半甯搓好了菸葉,將其團在一起,塞進了煙鍋之中。

翻了個身,趴在池邊點燃了那鍋煙狠狠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口不算太濃烈的煙,說:“我抽這東西還是跟老張學的。老張剛進軍隊那年,被帶去爪哇國,然後他就學會了抽這個東西。但是這東西不好搞啊,尤其是我們在北方打仗那些年,老張就找人從爪哇國帶回來這東西的種子。你還別說,這東西特別好活,不用人伺候,也不挑地,三四個月就能收穫,一年能種好幾批。而且,我們發現,抽了這玩意兒之後,蚊蟲不近身,軍中常有的頭疼腦熱也少了許多,於是就成了習慣。這些年生活安逸了,但是這東西卻是丟不下了,即便是在這中原地帶,我們也讓弟兄們在附近找地方種一些。你說碎葉子更好抽,讓我試試。我肯定試過啊,煙太大了,抽了腦仁疼,而且燒的太快,抽個三兩口就要換一鍋煙,還特麼容易熄,煩的一比。老張也是被奸人害了,不得不解甲歸田之後才抽的碎葉子。不是講說他被貶了就不配抽好菸草了,我做不出這種事,這個吊東西本就是他帶來的,所以我每次收了菸草,晾乾之後,都會把最好的大片葉子給他送過去。可是老張太要臉了,不肯收,說讓我把碎的給他。他當然說碎葉子好抽,那老東西,他當副守備的時候老子還是個大頭兵吶。當初來塔城的所有人,都是跟到他出生入死多少年的兄弟,哪個也做不出人走茶涼的事情。所以那個呆逼就只能說碎葉子好抽,還說我們把好抽的留到自己抽……這個甩貨,這個吊菸草是我們自己種的收的曬乾的,要是碎的好抽我們不會收下來就全都待它幹碎的滴啊?”

程煜哈哈大笑,他知道,這是趙半甯的資訊誤差造成的。

等到趙半甯抱怨完畢,也終於抽完了那鍋煙,程煜衝著趙半甯招招手,讓他把旱菸槍給自己。

趙半甯不是矯情的人,以為程煜打算抽一袋,很乾脆的把旱菸槍和菸袋都扔了過來。

從菸袋裡拿出一片菸葉,程煜直接將其撕的稀碎,然後,將其一撮撮的塞進煙鍋裡,又用大拇指將其使勁兒按緊,足足將一整片菸葉子撕碎的菸草都塞進去之後,才勉強有個多半鍋的樣子。

“你再試試。”程煜將旱菸槍扔回給趙半甯,示意他抽抽看。

早在程煜撕碎菸草葉子的時候,趙半甯就看出來他是打算讓自己試試看了,一開始還有些不屑一顧。剛想出言譏諷幾句,但看到程煜將煙鍋裡的碎葉子壓緊的時候,趙半甯若有所思的閉上了嘴。

將信將疑的拾起旱菸槍,趙半甯晃著了火摺子點著了煙,就這點菸的那一口,趙半甯一邊吐著煙一邊露出呆滯的表情。

單單只是看著趙半甯的表情,程煜就知道他被這口煙征服了。這本就是菸民的集體智慧在長時間的歷史長河中的體現,切碎的菸草一定要足夠的緊實,才能在保證充分燃燒的同時,又給予吸菸者足夠的口感。程煜雖然不是菸民,但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菸草這種在明朝還算是新鮮事物的玩意兒,在未來的現代社會,那根本就是常識性的存在了。

“這味道……竟然變得醇厚了,菸草那種刺鼻辣嗓子的感覺沒有了。原來老張並不是好面子,他說的都是真的啊。”

看著震驚不已的趙半甯,程煜笑了笑,說:“要面子這種事,大機率是沒有的。但老張說的也不全是實話,整根的菸草葉子切碎之後,肯定是比一開始就碎掉的那些味道要好一些的。這就像是茶葉的嫩尖肯定要比大片的葉子味道更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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