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氣稍差,便是產後血崩、產褥熱、胎兒橫逆......哪一樣不是要命的勾當?
而且,阿孃,你焉知阿姐這一回不會又是雙胎?”
李十月她走回長桌邊,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愈發沉痛:“即便阿姐上次僥倖熬過來了,她的身子骨也虧空了大半。
阿姐她過去何曾像現今這般畏寒了?
我們一路從河南道披荊斬棘的趟過來,阿姐她何曾如此?
懷胎十月,辛苦孕育,耗的是母體的精血元氣。
生一次,便是一次巨大的損耗。
阿姐的身子骨,在生下平平和安安後,調養了這兩年,我看著才稍稍好些,但就還是如此畏寒;
今日那宴席上,阿姐在溫暖如春的花廳裡頭,都穿得那般多,頭上竟是沒出一點兒汗!
而如今她又......”
李十月說到這裡,就頓住了,她深吸了一口氣,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憂慮。
“我並非不喜孩子,阿姐這生的是李家的孩子,家裡添丁進口,我自然高興。
但我更怕!
我怕阿姐的身子承受不住!
我怕萬一再有個什麼閃失......
相比於那不知男女的孩子,我更看重夏天姐的命!”
最後那句話,李十月她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和恐懼。
鄭梅娘早已聽得臉色發白,緊緊攥著手帕,坐在椅子上,一動也不敢動了,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似的。
李望春她更是眼圈泛紅,嘴唇哆嗦著:“十月......你,你別嚇阿孃......夏天她......這次一定會順順利利的......”
“順利?”
李十月苦笑了一聲,“阿孃,我們能每次都指望老天來順利嗎?
將性命寄託於運氣和僥倖?
一次生產或許能熬過,兩次、三次呢?
兒多母苦!這句話不是白說的!
苦的不只是養育的艱辛,更是每一次生產時,實實在在的生命危險和無法挽回的身體虧損!”
李十月她再次直起身,眼神變得無比認真和嚴肅:“所以,我在想,我們是不是不該只沉浸在添丁加口的喜悅裡,是不是也該為女子自身多考慮一些?
尤其是像阿姐這樣,經歷過一次生產後,身體底子並非特別強健的,是否......是否不該如此頻繁的孕育子嗣?”
李望春和鄭梅娘兩人這會子徹底的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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