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的燈泡在電壓不穩中閃爍,牆上時鐘顯示“喚醒日”倒計時:11小時47分。林晚蜷縮在角落,紫瞳中的光芒忽明忽暗,右手五指深深掐入大腿,紫色指甲在皮膚上留下新月形的血痕。
江離跪在她面前,雙手捧住她顫抖的手腕。他的掌心被紫色能量灼出水泡,但紋絲不動。
“看著我,”他聲音嘶啞,“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你都是林晚。”
林晚抬起頭,紫瞳中倒映著江離堅定的面容。她體內的兩個意識正在激烈交戰——一個是擁有二十年記憶的人類女孩,一個是沉睡十萬年的星際存在。前者脆弱但溫暖,後者強大卻冰冷。
“你不知道...它向我展示了什麼...”林晚的聲音時而像她自己,時而變成多重聲音的混合,“南極冰層下...那不是怪物...是一個迷失的旅人...”
江離用拇指擦去她額頭的冷汗:“不管它是什麼,它不是你。”
窗外,電信塔頂的紫色光束刺破夜空,雲層旋轉成詭異的漩渦。遠處傳來警笛聲和人群的尖叫。世界正在滑向未知的深淵,而這一切的核心,是這個蜷縮在骯髒安全屋裡的女孩。
林曉在角落的床墊上突然抽搐起來,發出不似人類的尖嘯:“通道...開啟...鑰匙...轉動...”她的身體弓起,幾乎對摺,然後重重摔回床墊,再次陷入昏迷。
這聲尖叫似乎觸發了林晚體內的某種反應。她猛地推開江離,踉蹌站起,撞翻了唯一一盞燈。黑暗籠罩房間,只有她的紫瞳和指甲發出幽光。
“它要我了...”她痛苦地抱住頭,“蘇芮加強了連線...我看到了全部計劃...“喚醒日”不是控制實驗體...是開啟星際通道...讓它的族人找到歸途...”
江離在黑暗中摸索到她:“怎麼阻止?”
“必須摧毀所有主控鏡...它們是訊號放大器...”林晚的聲音越來越弱,“但中央鏡已經啟用...我需要...進入意識深處...與它直接對話...”
“太危險了!”江離抓住她的肩膀,“你說過每次連線都會讓它更強大。”
林晚的紫瞳在黑暗中閃爍:“別無選擇...只有瞭解它真正的目的...才能找到阻止的方法...”
她轉向房間角落裡一面破碎的鏡子,蹣跚走去。鏡中的紫眼自己已經等待多時,臉上帶著神秘的微笑。
“準備好了嗎?”鏡中人問,“這次不是旁觀,而是真正的融合。”
林晚深吸一口氣,回頭看向江離。那一刻,她眼中的人類情感壓過了紫色光芒:“如果我回不來...告訴林曉...姐姐愛她...”
沒等江離回應,她將手按在鏡面上。紫色能量如液體般湧出,包裹全身。現實世界溶解了。
——
林晚站在一片無垠的冰原上。天空是詭異的紫綠色,兩個太陽懸掛在地平線上——一個金黃,一個靛藍。在她面前,矗立著一座半透明的冰山,內部封存著那個巨大的人形生物。
它比在電信塔主控鏡中看到的更加清晰:身高約三米,頭部呈水滴狀,沒有明顯的五官,只有一些發光紋路;四肢細長,手指和腳趾各有七節;皮膚像是液態金屬,反射著奇異的光澤。儘管被冰封,它顯然還活著——胸口的某種器官每隔幾分鐘就會發出一次脈動光芒。
“終於見面了,12號。”一個聲音直接在林晚腦海中響起,不是語言,而是純粹的概念傳輸,“我是艾德-7,最後一名守望者。”
林晚驚訝地發現自己能理解這些概念:“你是...外星人?”
“用你們的術語,是的。”艾德-7的回應帶著淡淡的哀傷,“我們的飛船在穿越這個星系時遭遇事故。倖存者墜落在你們稱為“南極”的地方。隨著時間的流逝,同伴們相繼進入永恆休眠,只留下我守望,等待救援。”
林晚走近冰山:“為什麼克隆我?為什麼“喚醒日”?”
“不是我的選擇。”艾德-7的“聲音”變得更加沉重,“你們的科學家發現我的休眠艙,提取了儲存完好的DNA樣本。他們以為我是某種高等生命形式,試圖透過克隆獲得我的能力。而你,12號,是唯一成功的克隆體。”
冰原突然扭曲,變成實驗室的場景。林晚看到自己——不,是前十一批失敗的克隆體——在培養艙中畸形生長,然後被銷燬。直到第十二次嘗試,一個健康的嬰兒誕生了。
““喚醒日”是他們設計的,”艾德-7繼續道,“透過主控鏡——實際上是量子通訊裝置——放大你的心靈感應能力,向宇宙傳送訊號。但他們不知道,這也會喚醒我,讓我能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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