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婚紗被妥善地懸掛著,層疊的紗幔如夢似幻。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那冰涼順滑的面料。就是明天了。明天,她就要穿著它,在所有人的祝福聲中,走向江離,對他說“我願意”。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感湧了上來。
她衝進洗手間,趴在盥洗池邊乾嘔了幾聲,卻什麼也吐不出來,只有冰冷的自來水拍在臉上,帶來短暫的清醒。抬起頭,鏡中的女人眼圈泛紅,眼神里交織著巨大的痛苦、迷茫和一種正在悄然滋長的、冰冷的決絕。
不能這樣。
她不能穿著這身象徵謊言和背叛的婚紗,走向那個可能將她妹妹推入萬劫不復之地的男人。
林晚直起身,扯過毛巾胡亂擦了把臉。她回到臥室,目光落在房間角落那個沉重的二十八寸行李箱上。那是她為了蜜月旅行準備的。她走過去,開啟箱子,將裡面那些精心搭配的度假衣裙全部扯了出來,扔在地上。
然後,她抱起了那件沉重的、裙襬鋪開如同雲朵的婚紗。
動作沒有絲毫猶豫。她將它用力塞進了行李箱寬大的內部。純白的緞面被粗暴地擠壓、摺疊,佔滿了箱子的每一寸空間。拉上拉鍊,扣緊鎖釦,發出清晰的“咔噠”聲。她把這塞滿了婚紗的沉重箱子推到牆角陰影裡,像隱藏一個骯髒的秘密。
做完這一切,她走到衣帽間,從最底層翻出一套很久沒穿的、便於活動的黑色休閒裝和一雙運動鞋,換上。然後,她開始冷靜地收拾另一個輕便的雙肩包:手電筒、充電寶、一捆細繩、一包紙巾、那本至關重要的日記本,還有一把小巧但鋒利的多功能工具刀——那是林曉以前送給她防身的,她一直放在抽屜深處,從未想過真會用到。
揹包拉鍊拉上的瞬間,客廳的座鐘沉悶地敲響了十二下。
午夜零點。
距離那場舉世矚目的婚禮,還有九個小時。
林晚拿起手機和車鑰匙,沒有絲毫留戀,徑直走向門口。玄關的感應燈亮起,映亮她毫無表情的側臉。她拉開門,外面走廊的光線湧了進來,將她孤決的身影投在地面上。
深夜的街道,因為暴雨而空曠死寂。雨刷器在車前窗上徒勞地左右擺動,刮開一片清晰又迅速被雨水模糊的視野。林晚緊握著方向盤,根據日記本里夾著的一張皺巴巴、上面用鉛筆潦草畫著路線圖的超市小票,將車駛向城市邊緣那個廢棄多年的工業區。
“燈塔麵粉廠,4號倉,東側第三根立柱下。”
那是林曉在日記最後一頁,用幾乎要劃破紙背的力度寫下的地點。旁邊還有一行小字:“證據……在那裡……找到它……”
雨水像是要把她的車子也一同淹沒。廠區鏽蝕的大門歪斜地敞開著,如同巨獸腐爛的口器。她驅車直入,輪胎碾過積水坑,濺起渾濁的水花。停穩車,她深吸一口氣,背上揹包,拿起副駕上的強光手電,毅然走進了4號倉那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
空曠的倉庫內部,瀰漫著濃重的鐵鏽、發黴木材和塵土混合的氣味。手電的光柱像一把利劍,劈開凝實的黑暗,照亮空中飛舞的塵埃和地面上狼藉的雜物。腳步聲帶著迴音,在巨大而寂靜的空間裡被無限放大,敲打著心臟。
她數著方位,終於找到了東側那排粗大的混凝土立柱。走到第三根前,手電光向下移動。柱子底部靠牆的位置,地面似乎有些異樣。她蹲下身,用手指拂開厚厚的灰塵和雜物,發現了一塊邊緣並不規整、與周圍地面略有縫隙的方形蓋板。
蓋板是木製的,很沉。她用力將它掀開,一股更加濃重的黴味撲面而來。下面是一個不大的方形空間,像是一個廢棄的小型檢修井,裡面堆滿了枯葉和淤泥。
林晚的心跳得飛快,混合著期待和恐懼。她伸出手,不顧那令人作嘔的黏膩觸感,在冰冷的淤泥和腐爛物中摸索著。
指尖突然觸碰到了一個堅硬的、方方正正的物體。
她屏住呼吸,用力將它掏了出來。是一個用厚實防水布緊緊包裹、外面還纏了好幾層透明膠帶的東西。包裹不大,但握在手裡沉甸甸的。
就是它了!林曉留下的“證據”!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撕開包裹,手機卻在這死寂中突兀地震動起來。螢幕的亮光在絕對的黑暗裡刺得她眼睛一疼。
來電顯示——江離。
他的名字,此刻像一道催命符。
手電筒還亮著,光柱打在那潮溼汙穢的包裹上。手機在掌心持續震動,嗡嗡作響,固執得令人心慌。
。覺不然渾卻,間頸落梢髮著順水雨的冷冰,字名個那上幕螢著盯晚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