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險巨大。那裡是江離勢力可能滲透的地方,也可能是那個神秘聯絡人的地盤。她孤身一人前往,無異於羊入虎口。
但這是目前唯一的、可能找到林曉蹤跡,或者確認那個神秘人身份的線索。坐在車裡空想,等到天亮,穿上婚紗,走向審判席?她做不到。
林晚看了一眼時間,凌晨一點十分。
距離婚禮,還有七小時五十分。
她深吸一口氣,將錄音筆和檔案重新用防水布小心包好,塞回揹包最底層。然後,她發動了汽車。
雨依舊在下,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雨刷器單調地左右擺動,刮開一片片模糊的視野。她駛離了廢棄的工業區,重新匯入城市稀疏的車流,朝著“老碼頭”的方向駛去。
車內廣播被她無聲關閉,只有輪胎碾壓過積水路面的聲音,和空調吹出的微弱風聲陪伴著她。她的腦子飛快運轉著,設想著各種可能遇到的情況,以及應對的方案。
她不能暴露自己。她需要偽裝,需要觀察。
當她靠近老碼頭區域時,周圍的景象開始變得不同。高樓大廈逐漸被低矮、破舊的建築取代,霓虹燈招牌閃爍著曖昧或粗俗的光芒,即使在大雨中,也能看到一些無所事事的身影在街角晃盪。
她找了個距離“藍鯨”酒吧還有兩條街的、相對正規的停車場停好車。從揹包裡翻出一頂黑色的鴨舌帽和一個口罩戴上,又將外套的連帽拉起,遮住了大半張臉。
做完這一切,她才背上揹包,下車,步行朝著那個散發著危險氣息的目的地走去。
越靠近“藍鯨”酒吧,空氣似乎都變得粘稠起來。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即使隔著厚厚的牆壁和雨幕,也隱隱傳來。酒吧門口站著幾個穿著黑色背心、露出花臂紋身的壯漢,眼神警惕地打量著過往的行人。
林晚壓低了帽簷,混在幾個剛到的、吵吵嚷嚷的年輕男女身後,儘量自然地走進了酒吧。
裡面光線昏暗,煙霧繚繞,混雜著酒精、汗水和廉價香水的刺鼻氣味撲面而來。震耳欲聾的電子音樂幾乎要掀翻屋頂,舞池裡擠滿了瘋狂扭動身體的人群。
林晚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她找了個靠近角落、光線最暗的卡座坐下,點了一杯最便宜的啤酒,然後便開始不動聲色地打量四周。
她在尋找。尋找任何可能與林曉有關,或者與那個神秘聊天記錄有關的線索。吧檯後調酒師冷漠的臉?角落裡獨自飲酒的怪異客人?還是穿梭在人群中,眼神鬼祟的服務生?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啤酒在她面前一口未動,冰涼的杯壁凝結出水珠。她像個潛伏的獵人,耐心而焦灼地等待著可能出現的獵物。
就在她幾乎要懷疑自己這個決定是否太過魯莽和無效時,她的目光,猛地定格在酒吧二樓一個不起眼的包廂門口。
一個穿著酒吧服務員制服、身形瘦高的男人,正從那個包廂裡走出來,小心地帶上了門。而就在門關上的那一瞬間,藉著包廂裡透出的短暫光線,林晚清晰地看到,那個男人的側臉——
下頜處,有一道寸許長的、猙獰的疤痕。
這道疤……!
林晚的呼吸驟然停止。
她記得!林曉失蹤前大概半個月,有一次姐妹倆影片,林曉情緒似乎有些低落,無意間提到,她前段時間遇到一個“很奇怪很兇”的人,糾纏她,被她甩掉了。當時林晚還擔心地問怎麼回事,林曉卻含糊其辭,只說那人“下巴有道疤,看著就嚇人”,讓她別再提了。
當時林晚只當是妹妹遇到了騷擾,安慰了幾句就沒再深究。
現在,這個下巴帶疤的男人,出現在了這個林曉可能來過的、與神秘聯絡人提及的酒吧裡!
是巧合嗎?
林晚死死盯著那個疤臉服務員,看著他穿過嘈雜的人群,走向吧檯,和調酒師低聲交談了幾句,然後又拿著一個托盤,走向了另一個方向。
她的心臟狂跳起來,幾乎要撞破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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