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銳派來的人效率極高,不到半小時就敲響了林晚家的門。來的是兩名穿著便裝、但行動幹練的年輕警員,態度客氣而專業。林晚將那個用密封袋妥善保管的黑色薄片交給了他們,其中一人小心地將其放入一個帶有緩衝內襯的專用證物盒中。
“我們會立刻送回技術部門進行檢測,有結果會第一時間通知您。”為首的警員說道,同時目光快速而自然地掃過客廳,確認環境安全。
送走警員,林晚關上門,背靠著冰冷的門板,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線索已經交出去了,剩下的,就是等待。這種將希望寄託於他人的感覺並不好受,但她知道這是目前最正確的選擇。
她回到客廳,林曉已經靠在沙發上睡著了,眉頭微微蹙著,似乎睡得並不安穩。林晚拿來一條薄毯,輕輕蓋在妹妹身上,然後坐在一旁,靜靜地守著她。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來,城市的霓虹透過窗簾縫隙,在昏暗的室內投下變幻的光影。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無聲地拷問著耐心。林晚的腦子裡不受控制地閃過各種念頭——那黑色薄片到底是什麼?裡面會有什麼?是江離犯罪的更多證據?還是指向那個“隱蔽網路”的線索?或者,它根本什麼都不是,只是一個無意義的雜物?
她甩甩頭,試圖驅散這些紛亂的思緒,目光落在妹妹恬靜卻帶著一絲驚懼殘留的睡顏上。無論如何,她必須保持冷靜,為了曉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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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技術部門的實驗室裡,燈火通明。各種精密的儀器發出低沉的執行聲,空氣中瀰漫著電子元件和化學試劑的特殊氣味。
那個黑色的薄片被放置在無菌操作檯上,在強光顯微鏡下被仔細檢視。技術員很快確認,這並非簡單的塑膠片,其內部有微型的積體電路結構,邊緣有極其細微的金屬觸點。
“是一種經過物理改裝的微型儲存裝置,或者……是某種訊號信標。”負責檢測的老技術員推了推眼鏡,語氣肯定,“外殼被特殊處理過,掩蓋了原有標識。需要嘗試資料提取和訊號分析。”
更精密的裝置被啟動。小心翼翼地連線觸點,嘗試讀取。幾分鐘後,技術員搖了搖頭:“儲存區域被多次覆寫,物理損壞嚴重,資料恢復可能性極低。”
另一組人員則開始對其進行射頻訊號掃描和頻譜分析。突然,監測儀器上捕捉到一段極其微弱、斷斷續續的射頻訊號殘留!
“有訊號特徵!非常弱,似乎是某種低功耗、間歇性發射的信標!”技術員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正在嘗試解析訊號編碼和特徵碼……”
訊號很模糊,編碼方式也非通用標準,解析工作遇到了困難。但初步分析表明,這種訊號特徵與市面上常見的追蹤器或監聽裝置有所不同,更像是一種用於特定範圍內、標識位置的被動或半被動信標。
技術部門負責人立刻將這一發現彙報給了雷銳。
“信標?”雷銳在電話那頭重複了一遍,聲音凝重,“能確定啟用時間和範圍嗎?”
“很難。訊號殘留太弱,無法精確定位啟用源和有效範圍。但可以確定,這東西在一定條件下,確實會向外發射某種標識訊號。”技術員回答,“從其物理狀態和訊號特徵看,不像是近期被啟用的。”
不是近期……雷銳立刻想到了觀瀾別墅,想到了林曉被囚禁的那段時間。這個東西,會不會是那個時候被放在林曉身上,或者她無意中得到的?目的是什麼?追蹤?還是……別的?
他立刻下令:“繼續嘗試破解訊號編碼,哪怕只能解析出部分特徵碼也好。同時,比對一下我們資料庫裡所有已知的、類似訊號特徵的裝置記錄!”
這個看似不起眼的黑色薄片,如同投入深潭的一顆石子,雖然未能立刻激起巨大的浪花,卻讓水下隱藏的輪廓,變得更加清晰了一些。對手使用的工具,透著一種非主流、定製化的專業感,這符合“深潛”組織的行為特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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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宸在公寓裡也並未閒著。他收到了雷銳同步過來的、關於黑色薄片初步檢測結果的簡要通報。
“信標……低功耗……間歇發射……”他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在輪椅扶手上敲擊著。這印證了他之前的部分猜測。
他開啟電腦,調出了城市的基礎地圖,尤其是觀瀾別墅區及其周邊區域的詳細衛星圖和無線電訊號覆蓋資料。他嘗試將自己代入對方的視角——如果要在那個區域使用這樣一種信標,會是為了什麼目的?監控人員流動?標識特定位置?還是作為某種應急聯絡的備用手段?
他將觀瀾別墅的位置、已知的江離幾個可能據點的位置、以及李成供述的運輸路線,在地圖上標註出來。然後,他根據那種低功耗信標理論上可能的最大有效範圍(考慮到建築物遮擋和訊號衰減),在地圖上畫出了幾個模糊的覆蓋圈。
這些覆蓋圈彼此之間存在一些重疊區域,其中一個重疊區域,恰好覆蓋了城西某個擁有大型地下停車場、且之前被技術部門圈定為照片可能拍攝地點之一的物流中心。
這會是巧合嗎?張宸的眉頭緊鎖。直覺告訴他,這背後一定有關聯。那個物流中心,或許是一個值得重點關注的中轉點或聯絡點。
他將自己的分析和地圖標註,再次透過加密渠道發給了雷銳。他知道,自己的這些推測需要官方更強大的資源和偵查手段去驗證,但他希望能提供多一些的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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