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公安局大門外的陽光刺眼得讓人暈眩,林晚卻感覺周身冰冷,如同剛從冰窟裡撈出來。她被方明半扶半抱著,腳步虛浮地走下臺階,耳邊還回響著張隊長那公式化的結論和江離“情真意切”的辯解。
輸了。一敗塗地。
她拼盡所有,賭上一切找到的證據,在江離那張精心編織的、裹挾著謊言與表演的巨網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他甚至不需要激烈反駁,只需要用那種帶著委屈和無奈的“合理解釋”,就能將一切指控化為烏有。
信任的天平,在所謂的“合情合理”與“缺乏鐵證”之間,輕易地傾向了那個戴著完美面具的魔鬼。
“為什麼……為什麼不相信我們……”林晚喃喃自語,聲音破碎,眼淚已經流乾,只剩下麻木的絕望。
方明緊緊攥著她的胳膊,臉色同樣難看至極,但他眼神里燃燒著的是不甘的怒火。“他們不是不相信,是他們需要‘鐵證’!江離太狡猾了,他把所有可能的漏洞都提前堵上了!對恩師的懷念,標準的醫療程式……該死的合情合理!”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邊的路燈杆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引來路人不解的目光。
“我們現在怎麼辦?”林晚茫然地看向方明,彷彿他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證物被警方扣下了,說要複檢核實……等他們走完程式,曉曉她……”她不敢再說下去。
“不能靠他們了!”方明眼神銳利,壓低聲音,“我們必須靠自己!江離雖然暫時洗脫了嫌疑,但他也暴露了一個資訊!”
“什麼?”
“他急了!”方明分析道,“他不惜親自跑來警局,當面對質,甚至不惜丟擲‘懷念恩師’這種看似合理實則經不起深究的理由(只要仔細調查他和趙明遠的關係未必那麼親密),說明我們真的打到了他的七寸!那條領帶,還有蘇晴的死,絕對是他最致命的弱點!他害怕我們繼續深挖下去!”
“可是……我們還怎麼挖?所有明面上的線索都斷了……”林晚感到一陣無力。警方的態度像一堵冰冷的牆,將她隔絕在真相之外。
“明面的斷了,還有暗的!”方明拉起林晚,快步走向停在不遠處的車子,“你忘了曉曉留下的最後一條線索了嗎?‘老地方’!還有她可能拿到手的,蘇晴的筆記本!”
車子發動,匯入車流。方明沒有明確目的地,只是漫無目的地開著,以確保沒有被跟蹤。
“江離在警局的表現,雖然完美,但也印證了我們的一個猜測。”方明一邊注意著後視鏡,一邊沉聲說道,“他如此忌憚,說明蘇晴的筆記本一定存在,而且裡面的內容足以致命!曉曉很可能就是因為拿到了它,或者即將拿到它,才遭遇不測。”
“筆記本會在哪裡?”林晚強迫自己集中精神,“曉曉的公寓被警方搜過,沒有。如果在她身上,可能已經被江離拿走了……”
“不一定。”方明搖頭,“如果曉妹預感到危險,她不會把這麼重要的東西帶在身上。她一定會藏在一個她認為安全,並且只有她,或者她信任的人才知道的地方。”
老地方……
這個詞再次浮現在林晚腦海。
“聖心療養院……”她輕聲說,“曉曉簡訊裡的‘老地方’,會不會就是聖心療養院?或者療養院附近某個特定的地點?她約見的人,會不會就是去交接筆記本的?”
這個可能性極大!
“我們去療養院!”林晚像是重新注入了力量,“就算進不去,我們也可以在周圍排查!一定有曉曉留下的痕跡!”
“好!”方明調轉車頭,向著位於市郊的聖心療養院方向駛去。
一個多小時後,車子停在了聖心療養院外圍。這是一家環境清幽的私立機構,白色的建築掩映在綠樹之中,高高的圍牆和緊閉的鐵門透著一種生人勿近的氣息。
他們無法進入,只能沿著療養院外圍的圍牆緩慢行駛、觀察。
“療養院管理嚴格,曉曉不太可能把東西藏在裡面。”方明分析著,“如果是約人見面交接,更可能是在附近某個隱蔽但相對方便到達的地方。”
他們的目光掃過療養院周邊的設施:一個小公園,幾家便利店,一個公交站臺,還有一片待開發的、長滿荒草的空地。
似乎都沒有什麼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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