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山公路早已被荒草和碎石吞沒,越野車只能停在距離臺站約兩公里的山坳裡。餘下的路程,是陡峭崎嶇的山間小徑,需要徒步穿越。夜色依舊濃稠,星光被濃密的樹冠切割成細碎的光點,灑在腐殖質層深厚的林間地面上。
突擊隊十二人,加上江離和林晚,組成一個精悍的搜尋隊形,在密林中無聲穿行。每個人都戴著微光夜視儀,腳下的枯枝落葉被小心地避開,只有極其輕微的窸窣聲,混在山風和林濤之中。林晚被護在隊伍中間,穿著與突擊隊員同款的輕便防彈背心,心跳如鼓,卻強迫自己每一步都踩穩,跟上節奏。
二十分鐘後,隊伍抵達廢棄臺站外圍。
灰磚主樓如同一具龐大的屍骸,矗立在荒草及膝的空地上。月光慘淡,照出它坍塌的屋頂、破碎的門窗和牆上斑駁的水漬。樓前的空地上,雜草從開裂的水泥縫隙中瘋長,幾座廢棄的圓形天線基座鏽跡斑斑,如同巨大的墓碑。夜風吹過,草叢簌簌作響,更添荒涼。
但紅外探測顯示,地下有“活物”。
隊長打了個手勢,突擊隊迅速散開,呈扇形包圍主樓。兩名隊員手持多功能探測儀,貼近主樓側後方一處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堆積著破碎磚石的窪地。探測儀顯示,那裡下方就是地下空間入口的大致位置。
“清理障礙。”隊長低聲道。
幾名隊員迅速而無聲地搬開表面的碎石和半腐爛的木板。下面,露出一扇鏽蝕的、與地面幾乎齊平的鐵質蓋板。蓋板上沒有任何把手或鎖孔,邊緣與水泥地融為一體,極其隱蔽。但探測器顯示,蓋板下方有機械結構和微弱的熱源。
“爆破或切割?”隊員請示。
“先嚐試訊號探測。”江離上前,將一個小型裝置貼在蓋板上。裝置發出極其微弱的脈衝,試圖探測蓋板開啟的機械或電子方式。
就在這時,蓋板邊緣的縫隙裡,忽然透出極其微弱的一絲紅光——不是熱成像,而是肉眼可見的、類似於指示燈的閃爍!
“自動感應系統?”隊長警覺地示意隊員散開。
那紅光閃爍了三下,滅了。緊接著,蓋板下方傳來極其低沉的“嗡”聲,機械運動的聲音。蓋板竟然……自己緩緩向一側滑開,露出一個向下的、帶著微弱光亮的金屬階梯!
陷阱?還是……識別了某種“鑰匙”?
江離的目光落在林晚身上,確切地說,落在她手中的證物袋上。那枚“念雲”吊墜,此刻似乎散發著比之前更明顯的溫熱。
“它認出了這枚吊墜。”江離沉聲道,“或者,認出了吊墜攜帶的訊號特徵。沈素雲最後說的‘迴路’,可能就是指這種基於吊墜的自動識別系統。這裡,確實是他們核心設施的入口。”
林晚握著證物袋的手在微微顫抖。那吊墜,母親閨蜜的遺物,此刻成了通往深淵的通行證。
突擊隊迅速調整戰術。兩名先鋒隊員率先踏入通道,夜視儀和槍口同步向下。通道階梯很長,兩側牆壁是粗糙的水泥,每隔幾米有一個昏暗的應急燈,光線微弱。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陳舊的黴味、機油味,還有那種在“靜心齋”聞過的、甜膩中帶著微澀的薰香——或者化學試劑的味道。
階梯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金屬門,門上有一個類似讀卡器的裝置。但當林晚靠近時,那裝置上的紅燈轉綠,門無聲地向兩側滑開。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這不是普通的掩體,這是一個精心設計、儲存完好的地下實驗室!
空間大約有兩三百平米,高約四五米,被分隔成幾個功能區。最醒目的是中央區域,環形工作臺上擺滿了各種電子儀器、顯示屏、伺服器機櫃,正在低鳴運轉。牆邊立著幾個高大的金屬架,上面整齊碼放著標註著不同編號的儲物箱和試劑瓶。更深處,還有幾個用透明隔板隔開的、類似觀察室的單間,裡面放著簡易的行軍床和醫療裝置。
空氣中瀰漫著那股特殊的氣味,混雜著臭氧和某種消毒水的氣息。
“有人!”突擊隊員迅速舉槍。
但視野範圍內,空無一人。只有儀器在工作,彷彿這裡早已設定好,只等著特定的人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