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工長坐在後備箱聽見這話,沒忍住的想要去看。
結果徐行止擰動鑰匙,車便猛的竄了出去,後座力襲來,身邊的人咣的砸在胸口,“哎呦。”
山裡沒有一絲光線,汽車在扭曲的公路上飛快行駛。
趙工長手死死的抓著後備箱的靠椅,扭過頭去看徐行止連車燈都沒開啟。索性閉上眼睛,抓著身旁的人,口中唸叨著:“技高人膽大,阿彌陀佛,上帝啊,耶穌保佑,元始天尊……”
徐行止沒管他在背後嘟囔,腳下的油門幾乎踩到了底。原本1個小時的山路,不到20分鐘就開了下來。路燈將馬路照亮,將車停在路邊,從口袋摸出手機。
“導航為您服務,全程12K計35分鐘。”手指在螢幕上劃過,“到醫院,你記得把他們背上的符紙撕下去。”
車再次啟動,徐行止從後視鏡看向趙工長,他印堂中的黑氣愈發嚴重,說:“這幾個人都沒什麼事,醒了以後讓他們吃點打蟲藥,休息一段時間。人做出什麼出格的事,終歸會得到報應,你也接了不少這種開掘的活,心裡清楚。”
趙工長沉默了幾分鐘,說:“嗯,您說的對。”
車開進醫院的停車場,將車停在急診樓前。保安上前,車窗開啟:“這不讓停車……”後備箱咔噠一聲開啟,趙工長朝著裡面招手:“我這裡有四位陷入昏迷的病人,救命!”
保安看著裡面歪七扭八的人,朝著裡面跑去:“醫生!”
徐行止看著護士和醫生推著平車從裡面跑出來,朝著趙工長道:“那我這就先走了,有事你在和桂叔打電話。”將安全帶解開,揉了揉眉心,“季良辰,走了。”
季良辰站在徐行止身側,看著徐行止有些發白的臉色:“哥哥?”
徐行止抬眼看著那張陌生又熟悉的臉,一陣眩暈感襲來:“沒事,帶你找個住的地方。”從口袋摸出一張隱身符貼在他頭上,“沒身份證先這樣湊活一下,等回去了給你補。”
季良辰看著頭頂的符紙,笑著牽起徐行止的衣角:“哥哥,我看不見路。”
骨節分明的手拉起淡綠色的衣尾,跟著徐行止的腳步進了酒店。
進了房間,將他額頭上的符紙撕下,徐行止看他原本蒼白的臉上浮出些紅:“不舒服嗎?”從口袋拿出匕首,將指尖劃開,“喝點血,穩固一下神魂。”
季良辰瞳孔微縮,握住他的手腕,銀白的遊靈花附在傷口上。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癒合,他將外袍脫下露出蒼白的脖頸:“哥哥,我不用喝血的。”往前靠了些,將頭靠在徐行止肩膀上。像一隻受了委屈的大貓,“答應我不要拋下季良辰了,好嗎?”
徐行止任由他抱著,一條突兀的疤痕出現在他的脖子上。
伸手將他的頭髮撩起,手便被壓住,懷中人的聲音低低響起:“哥,別看。醜……”
煉僵的條件本來就極為苛刻,其中一項條件就是需要將人在活著時將肢體分解。殘肢分開埋在極怨之地。如果有足夠的怨氣,屍體就會在47天時只剩下森森白骨。一旦挖出來後長出骨肉,便可用線將殘肢縫合。
徐行止輕嘆,內疚與酸澀在心中流竄:“對不起。”
季良辰抬起頭與徐行止對視,黑色的瞳孔倒影出他臉上的悲傷。
將耳朵上墜著的玉石取下,輕輕的戴在徐行止的耳垂上:“哥哥就算你現在和我道歉,我也沒辦法原諒當初把我丟下的你。”
“恨我嗎?”徐行止由著他的動作。
季良辰身體一僵,慢慢鬆開緊抓著的手:“我從來都沒有恨過你,我只恨自己沒辦法讓你留下。”指著自己左耳上鮮紅的墜子,“還記得這個嗎?”
晚風帶著涼意從視窗吹入,徐行止定定的看著那枚耳墜。可曾經的記憶中的細節,早已在時間中被淡忘:“太久了,我……”
季良辰卻露出一個笑,:“那現在就當成我送給你的禮物,只要記得是我送給哥哥的就好。”
“哥哥別皺眉了,見到我不開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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