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平靜水面中丟入一枚石子，神秘術的漣漪輕輕地盪漾開來，融化了觸及到的每一隻尖嘯的遊靈。
水波收束，鏡面的反射作用下，最終匯聚在那個於鏡子前癲狂的身影。
診所重新歸於寂靜，面色蒼白的女演員雙眼空洞地盯著眼前的桌面鏡，眼淚自無神的雙目中滑落。
意識到什麼的卡卡尼亞忽然衝了過去扶住伊索爾德的肩膀。
在雙手接觸到那具身體的瞬間，她便像浸了露的棉絮，軟軟地癱在卡卡尼亞的懷中。右手下意識抓住了胸口墜著的綠寶石項鍊，略顯急促地小口喘息著。
“伊索爾德，您還好嗎……您看見了什麼？”
“是的，醫生，我都看見了……”
瞳孔顫抖著，伊索爾德神情恍惚，輕聲呢喃著那些本已沉寂，此刻卻逐漸清晰的記憶。
“火……那場焚盡一切的火！我怎麼會忘記呢？”
“火焰吞噬著一切，西奧菲爾站在火中，尖叫著——他在點燃之前沒有考慮任何事情！”
“他怎麼可以就這樣忘卻一切呢，他憑什麼能就這樣忘卻一切呢？”
“而我都記得，都記得……我要是一名優雅的貴族，要是一名出色的神秘學家，要是一名優秀的歌劇演員，一名合格的迪塔斯多夫，一個好妹妹、好女兒……”
“絕不能僭越，絕不可出格，更罔論出醜！”
“而他，他卻可以、可以……”
說出這些話似乎消耗了她太多的勇氣，她整個人都在顫抖，從不曾在眾人面前展示過的掙扎、歇斯底里，於那緊咬著的牙關中，撕扯著被擠出。
“……西奧菲爾若是一個真正有勇氣的人，他就應該去參軍，或是痛痛快快地跟人決鬥——這總要光榮些！”
“而他只是選擇帶著一身風流債，以這樣的形式死去……”
“嗚嗚嗚……”
像是終於卸去了一口氣，伊索爾德整個人都軟了下去，低聲嗚咽著逐漸蜷成一團。
看著陷入情緒中崩潰的伊索爾德，卡卡尼亞一言不發，用溫柔的力道輕撫著她的後背。
此刻語言的力量是蒼白的，只有實質性的溫暖擁抱才是她最需要的東西。
“啪！”
一聲輕響，是書本合上的聲音，在此刻嗚咽環繞的室內顯得格外突兀刺耳，一如之前那忽然出現的響指，打破了此刻的氣氛。
意識到什麼的伊索爾德忽然渾身一顫，哭聲止了。可她卻不敢舒展開自己的身子，不自覺得蜷縮得更緊了些，心底翻湧著難以言說的慌亂與不安。
掌心攥著那枚微微發燙的晶體，心尖止不住地顫抖。怯生的呢喃低語，似是帶上滿滿的哀求。
“不要……”
辰谿將合上的書放在身前桌案，儘管他已經很努力地不發出多餘的聲音，可這細微的動靜，依舊讓伊索爾德繃緊了身體。
“貴族，神秘學家，歌劇演員，迪塔斯多夫家族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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