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特!為什麼我們還要在這傻等著!”
阿派朗島不遠處的另一座島嶼上,新建的軍事基地。
裹著氈帽、護目鏡推到額頭上的年輕士兵煩躁地踢了一腳腳邊的空罐頭。鐵皮罐頭在碎石地上滾出老遠,發出一串空洞的叮噹聲,最後撞在沙袋上停住了。
他再次舉起掛在脖子上的望遠鏡,將粗糲的膠皮目鏡壓在眼眶上,試圖在那片白茫茫的海霧裡捕捉到那座縹緲小島的輪廓。
“該死的,它又消失了!我發誓昨天在這個位置,我還能看到它的!”
望遠鏡中的海洋一如既往地平靜,偶爾跳躍著細碎的粼光,並未有任何陸地或者活物的景象。
“別待機,格奧爾基……你得相信那些大人物,他們會‘協商’好的。而且,那座島上的怪物你也瞧見了——難道你這麼急著去送死嗎?”
坐在彈藥箱上的前輩爽朗地拍了拍這位年輕小夥子的肩膀,希望他能稍微冷靜下來點,專注於面前的紙牌與啤酒。
畢竟……戰爭代表的從來都不是所謂榮耀。
“去他媽的協商委員會……是我們!我們才是發現島嶼的第一人!而不是奧地利人和德國人!”
格奧爾基厭煩地甩開前輩的手掌,又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像是要拍掉什麼髒東西。他重新舉起望遠鏡,脖頸上的青筋因為用力而微微凸起。
“那些怪鳥——正在成群結隊地離開?”
前輩並沒有在意他的冒犯,反而更加熱情地一把摟過他的肩膀,酒精的氣息混著菸草味撲面而來。
“會有機會的,格奧爾基。只要上頭的人協商好……”
說著,他推了推頭上戴著的護目鏡,另一隻手指著格奧爾基望向的地方,聲音裡帶著老兵特有的那種亢奮與麻木交織的笑意。
“我們立刻出發!用轟炸機的轟鳴為我們掙回來一枚十字勳章,哈哈哈!”
“你這樣的小夥子最渴望這樣的東西是不是!到手後可以試著吹一下,沒準還能吹出響呢!”
然而即使被摟住肩膀,前輩的高亢的玩笑話就在耳邊,但是聲音傳入格奧爾基的腦中,卻顯得越來越渺遠。
他只是抓住望遠鏡,不住地喃喃自語。
“多好的機會,絕佳的機會,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一滴斑斕的油彩自他的臉上滑落,“啪嗒”一聲,粘在了地面上。
“對,那座島本就該屬於我們,它在我們的海上,是我們發現了它——它有什麼理由不屬於我們!!!”
身邊,摟著他的前輩,表情忽然變得呆滯,不遠處,玩牌的人們也同時止住了動作,他們驚愕地看著同僚臉上的異狀,渾然不覺自己身上也出現了詭譎的油彩。
“哈哈哈哈!去死吧,天殺的瘋子們!那裡是屬於我們的土地!一開始就是!!!”
癲狂的吶喊從格奧爾基的喉嚨裡衝出來,帶著一種不似人聲的嘶啞。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彈夾——那彈夾已經和他大腿上的皮肉融在了一起,拔出來的時候帶著黏稠的絲線和血珠——然後塞向自己的手臂。
那裡,他的手臂已經和步槍融化在了一起。槍管從他的肘彎處長出來,槍托嵌進了肩胛骨,血肉與金屬熔鑄為一體,分不清哪裡是肉、哪裡是鐵。
“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