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長生抬手示意邢自強坐下:“邢老先生,您先別激動,坐下慢慢說。我們也在找李晨陽,不過在找他之前,我們想先弄清楚,這個李晨陽,到底是您什麼人?您為什麼這麼關心他?”
邢自強的身體僵了一下,像是被這句話拉回了現實。
他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反應太過激動,連忙坐回椅子上,低下頭,目光重新落在照片上,嘴唇動了動,卻沒說話,只是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照片邊緣。
客廳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聲打破寂靜。
許長生沒有催促,他知道,邢自強需要時間整理情緒,也需要時間做出決定 —— 是否要說出隱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
過了幾分鐘,許長生才緩緩開口,打破了沉默:“這照片上的女人,您應該認識吧?她是李晨陽的母親,對嗎?”
邢自強的肩膀微微顫抖了一下,他抬起頭,眼神里滿是複雜的情緒 —— 有愧疚,有懷念,還有幾分無奈。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可最終還是沒能發出聲音,只是又低下了頭。
許長生沒有放棄,繼續追問,語氣帶著幾分篤定:“照片上那個扛著小晨陽的人,就是您吧?邢先生,事到如今,您再隱瞞也沒有意義了,不是嗎?”
這句話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邢自強再也剋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眼眶溼潤了。
他抬起頭,看著許長生,緩緩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地說:“是…… 是我。”
就在許長生準備繼續提問時,邢自強突然伸出手,緊緊抓住了許長生的手腕,力道大得讓許長生都有些意外。
他眼神急切地看著許長生,一遍遍地問道:“警察同志,你告訴我,晨陽現在到底在哪裡?他是不是出什麼事了?你們為什麼要找他?”
許長生能感覺到邢自強的手在顫抖,也能看到他眼中的擔憂和恐懼。
他輕輕抽回手腕,語氣平和地說:“邢先生,您先別急。我們確實在找李晨陽,但在告訴您他的情況之前,您得先告訴我們,您和李晨陽到底是什麼關係?還有您和他母親之間的事,您也得跟我們說清楚。”
邢自強看著許長生堅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再也無法迴避過去的事了。於是他深吸一口氣,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像是在回憶遙遠的往事。
過了一會兒,他才緩緩睜開眼睛,眼神里滿是疲憊和愧疚:“事到如今,我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了。沒錯,李晨陽…… 他是我的孩子,是我對不起他,也對不起他母親。”
許長生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邢自強的目光飄向窗外,聲音低沉地回憶道:“那是將近三十年前的事了。當時我在洋河鎮城管分局工作,已經是個科長了,還是共產黨員,有個美滿的家庭,妻子賢惠,兒子維明也剛出生沒幾年,日子過得很安穩。可我鬼迷心竅,認識了沈念舒 —— 也就是晨陽的母親。”
“沈念舒那時候才二十出頭,長得漂亮,性格也溫柔,在鎮上的紡織廠上班。我們是在一次朋友聚會上認識的,後來慢慢就走到了一起。我知道自己這麼做不對,對不起家庭,對不起黨和組織的信任,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一頭栽了進去。”
說到這裡,邢自強的聲音裡滿是懊悔:“沒過多久,念舒就告訴我,她懷孕了。我當時嚇壞了,我已經有家庭了,還有穩定的工作,要是這事傳出去,我的工作保不住,家庭也會散了。
我就勸她,讓她把孩子打掉,我會補償她,給她一筆錢,讓她以後好好生活。”
“可念舒不同意,她性子倔,說什麼也要把孩子生下來,還說她不圖我的錢,就想把孩子養大。
我勸了她好多次,她都不聽,我當時又急又怕,天天勸她。沒想到有一天,我去找她,發現她收拾東西走了,留了一張紙條,說她回老家了,讓我別找她。”
“我當時心裡又擔心又慶幸。擔心她一個人懷著孕,路上不安全;慶幸的是,孩子的事好像能暫時瞞過去。
我偷偷去她老家找過她幾次,可都沒找到。兩個月後,我突然聽說她嫁給了一個從內蒙來膠州打工的男人,叫李富民,就是晨陽後來的養父。”
邢自強苦笑了一聲:“我當時心裡特別矛盾,一方面覺得失落,覺得她嫁給了別人不甘心;另一方面又覺得慶幸,覺得她結婚了,孩子有了‘父親’,我的秘密也就能保住了。
可我沒想到,她結婚沒幾天,就找到我,笑著跟我說,她是不是很聰明,這樣既保住了孩子,我們還能繼續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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