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價賤的,讓蘇芷寒瞠目結舌。她心裡盤算了下,租用小紅一年的價便能買上一個。
蘇芷寒聽著,有些心動,只是想想自家在京城裡都沒落腳處,把婢子帶回家過於招搖,還是很快把心思摁了下去。
最重要還是衛牙人的反應,面對眼前幾人的說辭,他反應平平,連連搖頭:“不是我不收,實在是這兩日賣的丫頭太多,我們收了也沒地兒去,你們回去罷。”
蘇芷寒等了好一會兒,終於見衛牙人空閒。她走上前去,招呼一聲:“衛牙人。”
端著茶盞的衛牙人抬起頭來,登時露出笑臉來。他起身與蘇芷寒打招呼,又親自給蘇芷寒倒了一盞茶:“蘇娘子,好久未見,今日來可是有什麼想要買的?”
“許是要買僕傭?”
“現在僕傭價賤,正是好買的時候。”衛牙人有意推銷,特意挑了幾個會廚藝的與蘇芷寒道:“我手裡有好些不錯的,有腳店出來的會點手藝的,還有往日在大戶後廚幫過工的……”
蘇芷寒的確如他所想,略有些心動,不過隨即也好奇道:“怎麼連這些人都放出來賣了?”
衛牙人沉默一瞬,拉著蘇芷寒到空處說話:“上回豆腐坊的事兒出了以後,城裡涉及案子的商戶盡數入獄,想要減輕判罰就得繳納大量罰金。”
這是當下律法中的贖刑,既未造成受害人死亡,且歸屬於民事糾紛或經濟犯罪的案件中,犯罪人可以透過繳納錢財來抵罪。
而贖刑對應的罰金,則是按照犯罪情節和犯罪人的經濟狀況來制定的,通常犯罪人多要賣房賣田產,才能繳納得起。
那幾戶貪心用了變質豆腐的攤販鋪子,為了讓家人得已減刑,自是鉚足了勁湊錢,大大小小的物件能賣就賣。
除去這類私人鋪子,還有些鋪子實則為京城中官吏富戶家所有。這些僕傭選擇購買變質豆腐,自是貪圖差價,藉此謀利,這等行為傳到主家跟前,自是不被容忍,有些人家甚至將一整個鋪子自上而下所有僕傭盡數發賣。
蘇芷寒聽罷,登時歇了購買的心思。衛牙人不知內情,還以為他們只是恰逢其會,不曉得這一切都是蘇芷寒謀劃的。
蘇芷寒自是不想在自家弄個定時炸彈,雖然僕傭傷主,刑罰嚴苛殘酷,幾乎無人如此做。
可不怕一萬,只怕萬一。
蘇芷寒對這些人興趣缺缺,倒是對衛牙人提到的另一件事頗有興趣:“你是說不少人家把鋪子掛牌轉賣了?”
衛牙人見蘇芷寒對這有興趣,樂得介紹一二,不過商鋪的價格高得令人髮指,蘇芷寒知道的那間豆腐鋪,連帶著後面兩間民居加院落,便要兩百七十貫。
蘇芷寒所有的財產加在一起,還沒這鋪子一半的價錢,她細細聽了一會,發現此類位處市井,地段和大小都合適的,價格大多類似,都在二百三十貫到三百貫之間。
衛牙人見蘇芷寒,知她嫌價貴,轉而又提到另一些小鋪子。這些與其說是鋪子,不如說是固定的,有遮風擋雨之處的攤位,一間大體都在五六十貫錢上下。
“要我說,這處就不錯。”
“對方急著出售,價格也是目前為止最低的了。”衛牙人取出一張單子,與蘇芷寒看。
這地方在陳奶奶和小紅售賣豆乾的那條街道盡頭處,也是她到牙行的必經之地,一側是學府衙門,另一側是妓館瓦舍,再往前是另一片市井,的確是個好地方,最重要的是價格很是便宜,只要五十貫錢。
要曉得此前陳奶奶和小紅,凡是下雨天就很難出攤,像是下雪天更是困難,要是有個固定位置,也能與旁的腳店正店合作,把豆乾等吃食送過去。
蘇芷寒心中意動,而衛牙人瞅著她的臉色又補了一句:“不過,這戶人家有個要求。”
“什麼要求?”
“他們急著用錢,要一次性付清全款。”
別看時下乃是古代,按產揭債已成為規模。購房者只需與售房者達成協定,並由牙人與當鋪錢莊作為中介,可以先行支付三成到五成的錢款作為定金,而後在約定時間內將尾款交給當鋪錢莊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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