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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娘子院裡,周氏指揮著小廝給三郎君翻身,而後親自拿著毛巾帕子給三郎君擦拭身體。
隨著昏迷的時間愈長,三郎君的身體也日漸瘦弱,氣息日漸細微。饒是屋裡十二個時辰不間斷的燒著炭火,也有三房的小廝抱怨自己幫三郎君活動身體時,只覺得入手冰涼,彷彿像是在觸碰一具屍體。
當然到了次日,私底下說這話的小廝就從三房院裡消失了,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反正自打那以後,伺候三郎君的僕役越發慎重小心了。
先給三郎君擦身,而後塗上乳膏,最後再為其換上一身全新的絹布里衣裡褲。
等眾人重新把三郎君放回到床榻上,三娘子的額頭上已遍佈汗珠。她吩咐幾名小廝下去休息,自己坐在一旁,靜靜瞅著三郎君。
徐媽媽上前一步,拿起團扇輕輕為三娘子扇風,而鄭媽媽則支使著屋裡人備水,又喚著丫鬟準備衣裳,伺候著三娘子洗浴更衣。
正當三娘子進澡房裡洗浴時,瑜姐兒抬手掀起厚簾子一角,探身道:“徐媽媽,蔣娘子使我來問問您何時有空。”
“珍娘是有什麼話要與我說?”
“蔣娘子沒說。”瑜姐兒想了想,又補充道:“不過我瞧著蔣珍娘臉色有些不好看,瞧著說是緊張,又像是慌張……”
徐媽媽見她這般說,登時面容一肅,蔣珍娘剛進院子時還有些緊張拘謹,時間長了便愈發落落大方,性格也愈發好了,讓她慌慌張張的,定然是有什麼要緊事。
徐媽媽想了想,教瑜姐兒進屋守在澡房門口,自己則掀起厚簾子出去了。
片刻功夫,三娘子周氏便從澡房裡出來。她換了一身嶄新的絹布衣裳,歪坐在榻上,由著兩名丫鬟把她烏黑油亮的頭髮梳理整齊,盤成髮髻,再用締巾包裹上。
周氏從瑜姐兒手裡接過熱茶,抿了一口,而後問道:“徐媽媽去哪裡了?怎留了你在屋裡伺候?”
瑜姐兒道:“回稟娘子,蔣娘子有急事尋徐媽媽,徐媽媽這才出去,想來應當一會兒便回來了。”
話音剛落下,外頭便響起徐媽媽的聲音,周氏便也不再問,只捧著茶暖手,等著徐媽媽進來回話。
“娘子。”徐媽媽很快進來,臉色不太好看。三娘子周氏瞧她臉色,登時心裡一咯噔,她只留了鄭媽媽,把屋裡其他丫鬟僕婦盡數指使走以後,才開口問徐媽媽:“這是怎麼了?”
徐媽媽拿著汗巾子抹著汗,又是震驚又是匪夷所思,她嚥了下口水,才把聽來的事兒交代出來:“娘子……!珍娘說……說外頭已經傳開了。”
周氏愣了愣:“什麼傳開……”
徐媽媽苦著臉:“說是咱們府裡沒備齊上等食材,如今正各家各戶的求東西呢。”
周氏的眼兒睜得溜圓,手裡捧著的茶盞都晃了晃,濺起的茶湯落在裙上,而她卻彷彿完全沒有察覺到。
半響,周氏才擠出一個字:“啊?”
鄭媽媽嚇了一跳,忙拿著帕子給周氏擦拭裙子。她又要去屋裡尋乾淨衣裳,卻是被周氏喚住:“這事兒不急……徐媽媽,你,你先說清楚,什麼叫……咱們府裡沒備齊食材,正各家各戶求東西?”
待鄭媽媽將得知的訊息一五一十稟報於周氏以後,周氏呆坐在榻上,通體發寒,氣得渾身顫抖 。
她是因臘八粥的事遷怒於二房,所以打定主意要讓二娘子許氏丟個臉兒,最好是求到自己跟前。
可週氏從未想過,要拉著整個忠勇侯府一起丟臉!
許氏也是官宦人家出身,即便許家已略有落魄,沒老太太出嫁當年的威赫,可是,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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