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從剛剛開始,胡爺爺就覺得陳奶奶的反應有些古怪。他轉過身來,看向陳奶奶:“喂,大半夜你不睡幹啥呢?人蘇娘子送了小紅衣裳,你怎麼還不高興了?”
“……不是不高興。”陳奶奶沉默一會才說道,“我原本想給小紅做套衣裳的……”
“這不給你省錢了,你該高興才是。”胡爺爺哈哈一笑,扯了扯被褥。
“你懂什麼。”陳奶奶轉過身來,伸手拍了拍胡爺爺:“你瞅瞅今天的衣裳,恁好的東西……寒姐兒怎就從侯府出來了?”
“你都念叨好幾次了。”
“我覺得就是人不喜歡在侯府唄。”
陳奶奶坐起身來:“哪能啊?侯府這麼大的地兒呢!”
胡爺爺閉著眼兒,隨口答道:“你想進去,可世上也不是人人都想進去的,萬一是蘇娘子手藝好,人就願意在外面開鋪子,不愛做人奴婢。”
“……”陳奶奶卻不是這麼想的,她當年教孫女認寒姐兒做師傅,就是因著寒姐兒年紀輕,又在侯府裡當灶房廚娘,等自己兩人年老乃至去了,小紅便能跟著進侯府裡做事。
可現在……可現在……
跟著外面開鋪子的商戶娘子,還是個腳店的商戶娘子,能有什麼未來?
陳奶奶思來想去,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見老伴閉著眼兒打呼嚕,硬生生把人扯了起來,非要與他商量出個主意。
大半夜的,老兩口在房中低聲說話,暫且按下不表。只說蘇芷寒歸家以後,依舊如常操持家裡生意。
蔣氏滷肉鋪的鴨貨與豬肉生意日漸興盛,門前食客絡繹不絕,生意紅火得令人羨慕。
然而,鋪裡同樣經營的滷肉飯與奶茶卻顯得不溫不火。雖也積攢了一小批忠實食客,卻離鴨貨等物的熱鬧喧囂還有著巨大的差別。
蘇芷寒心中雖有些許遺憾,卻也知此事急不得,只得徐徐圖之。
至於那為人操辦席面之事情,更是進展寥寥。蔣珍娘雖然從食客口中聽得些許風聲,得知附近袁員外生辰,李官人宴客等事,奈何自家根基淺薄,與這些富貴人家並無交情,更無門路可尋。即便蔣珍娘有意毛遂自薦,卻也無門可入,最終只得作罷。
而後,蔣珍娘又從食客口中得知周遭有些商戶人家尋廚娘,可人聽得蔣氏滷肉鋪的名頭,願意登門購置些滷味用在席上,卻是不提請蘇芷寒登門做其餘菜品的事,著實讓人氣餒。
所幸蔣氏滷肉鋪的生意日漸紅火,蔣珍孃的心思也被這繁忙的生意牽去了大半,倒也無暇過多鬱悶,也讓蘇芷寒稍稍鬆了口氣。
時至六月末,她便惦記起後頭的乞巧節。不同於後世被硬塞了個男人,湊成了七夕節,時下的乞巧節還是單純為姑娘家置辦的女兒節。
除去穿針乞巧、喜蛛應巧、投針驗巧,以及供奉磨喝樂之事,京城裡還會舉辦賞花會,市井各色鋪子都會齊聚賞花會上,據說其景象之熱鬧,不亞於元宵節。
至於為何是據說,那自是姚家媳婦與蘇芷寒說的。去年這時候,蘇芷寒和蔣珍娘剛到京城,那日子窘迫得很,哪有什麼閒心逸緻去賞花會上走一遭。
也因此,凡是市井上小有名氣的鋪子都會到花會上去擺個攤子,做做生意。
蘇芷寒得知這事,登時吃了一驚:“那人人都能進去,豈不是擠得不能更擠?”
姚家媳婦端著奶茶抿了一口,忍不住笑:“那當然不是人人都能進去的,最裡頭的花會是要有特別邀請函才能進的,都是城裡數一數二的飯館酒樓。”
“再往外些的,也要有官府出具的邀請函,若是都沒有的話只能在最外圍擺設攤位的。”
“寒姐兒家有點可惜。”
“要是你們是去年開的,那估摸著能拿到官府的邀請函。”姚家媳婦略有些遺憾,“可惜時間太短,估摸是拿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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