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之國海風峽灣,凌晨四點二十分。
寬約十里的峽口如同巨獸張開的嘴,兩側是高達數百米的陡峭懸崖,崖壁被千萬年的海風侵蝕出蜂窩狀的孔洞,發出嗚嗚的悲鳴。
峽灣向內延伸約二十里,水道曲折,暗礁密佈,但這裡,卻是從外海通往水之國腹地、直達霧隱村門戶的最佳航線。
若選擇繞行其他航道,不僅要多花整整兩日時間,還要面對更加複雜多變的海況和星羅棋佈的無人島礁。
對於一支龐大的鋼鐵艦隊而言,時間就是生命,航道就是咽喉。
此刻,峽灣入口外的海面上,一支規模絲毫不遜於風之國方向的鋼鐵艦隊,正靜靜地停泊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裡。
艦隊的陣型保持得極好,前後呼應,左右相顧,如同經過最嚴格訓練的軍陣。
中央旗艦“深藍號”的指揮室內,燈火通明。
年輕的麥克站在巨大的全息戰術沙盤前,約莫三十出頭,皮膚是貴族般細膩的白皙,一頭微卷的金髮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五官俊朗,眉眼間帶著一種學者般的沉靜。
若不是身上那件筆挺的深藍色將軍服和肩章上閃耀的將星,很容易讓人誤以為這是某位來自藝術之都的翩翩公子。
他是瓦勒裡安聯邦合眾國第五軍團的指揮官,軍銜中將。出身軍事世家,以思維縝密、行事謹慎、尤其擅長複雜地形作戰而聞名。
此次被執政官瓦勒留斯親自點名,負責攻伐地形最為錯綜複雜的水之國。
沙盤上,代表己方艦隊的綠色光點分成了清晰的三簇:前軍、中軍、後軍。
“報告將軍,前軍‘鋒矢’叢集已抵達預定位置,距離峽灣入口五里。
所有探測器全功率運轉,未發現異常能量反應。熱成像掃描顯示,峽灣內只有常規海洋生物熱源,無人類活動跡象。”
副官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麥克點了點頭,目光沒有離開沙盤。
他知道,就在不久前,瓦勒裡安任命的泰爾蘭上將麾下副官尤里斯,就是在這片海域,在水之國的霧隱村手上,栽了個大跟頭,全軍覆沒。
那個戰報他反覆研讀過,雖然細節語焉不詳,但“全軍覆沒”四個字足以說明水之國的忍者並非易與之輩。
這也是為何,面對探測器上“一切正常”的報告,他依舊選擇最為保守的“分段躍進”式透過方案。
前軍兩千,先行探路,透過峽灣佔據有利位置。
中軍六千,主力待命,視前軍情況決定前進或接應。
後軍兩千,壓陣斷後,防止被抄後路。
三軍相隔一定距離,互為犄角。無論哪一部遇襲,其餘兩部都能迅速反應,或支援,或夾擊,或固守。
這是經典的教科書級別的行軍之法,在此種情況下尤其有用。
“命令‘鋒矢’叢集,按計劃,以標準戰鬥隊形,進入峽灣。保持最高警戒等級,所有武器系統待機,探測陣列全開。”
麥克聲音溫和,下達指令。
海面上,由兩艘驅逐艦、四艘護衛艦以及二十餘艘大小登陸艇、偵查艇組成的前軍叢集,開始緩緩駛入那如同巨獸之口的黑暗峽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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